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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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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二楼那扇门开了。

门后站着掌柜,脸上堆笑,眼里藏着惊疑。“二位仙长,有何吩咐?”

门外是两名昆仑修士。老者头发灰白,眼神平淡如井。年轻的那个眉宇间刻着倨傲,目光扫过掌柜肩头,往房间里探。

老者没看掌柜,视线落在斜对面药铺那扇紧闭的窗上。窗纸映着昏黄天光,里面传来规律的“咔、咔”碾药声。

“我师侄有些药材上的疑问,正好请教。”老者声音平得听不出喜怒,“掌柜的,引个路。”

这话客气,却没给拒绝余地。

掌柜喉结动了动,额角渗汗。“这……那两位客官像是外乡书生,兴许歇下了……”

“无妨。”老者已迈步。年轻修士紧跟。

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木楼梯上,却像踩在人心口。掌柜没法子,小跑跟上,抬手欲叩门,手指发抖。

药铺二楼里间,陆青辞背贴墙壁,呼吸压得极轻。拇指抵着刀镡,刀刃出鞘半寸,在昏暗中凝成一点冷星。苏慎藏在最深墙角,连衣袍摩擦声都刻意避免。外间,陈掌柜碾药声更急更响,带着焦躁的节奏。

客栈那边,叩门声终于响起,小心翼翼:“客官?有贵客想请教药材……”

话音未落。

“砰、砰、砰。”

药铺后院薄木板门再次被叩响。三下,比刚才更重,间隔均匀。

陆青辞瞳孔骤缩。门外是谁?她缓缓转头,刀锋般的目光刺向那扇门,握刀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几乎同时,客栈二楼,老者平淡的声音穿透门板,落入药铺紧绷的空气里:“掌柜的,开门。”

不是请求,是命令。

客房里毫无动静。掌柜叩门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向老者,脸色煞白。

年轻修士不耐了,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门。

指尖即将触到门板的刹那——

“吱呀。”

门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不是住客,是个拿着抹布的伙计,睡眼惺忪。伙计身后,房间狭小简陋,一览无余。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桌上积了层薄灰。

“人呢?”年轻修士脸色一沉,目光如电扫过房间。

伙计吓得结巴:“走、走了……下晌就退房了,说是往南边访友去……掌柜的,您不知道?”

掌柜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连忙摆手:“小的今日忙昏了头,账房没来得及报……仙长恕罪!”

老者没说话,走到窗边往外看。窗户正对着斜下方的药铺后院,能将后院门和二楼那扇窗收入眼底。后院门紧闭,二楼窗扉掩着,只有碾药声持续传来。

老者看了几息,收回目光,脸上依旧没表情。年轻修士却盯着那扇窗,侧耳听了听碾药声,眉头皱紧:“师叔,这声音……”

“药铺碾药,有何稀奇。”老者淡淡道,转身往外走,“既无人,罢了。”

年轻修士似乎还想说什么,见老者已走向楼梯,只得跟上。掌柜如蒙大赦,擦着汗小步快跑相送。

脚步声渐远,下楼,出了客栈门。

药铺二楼,陆青辞紧绷的肩线并未放松。她听得清楚,那两人没回房,而是出了客栈。去哪?绕到后巷?直接来叩药铺门?

后院的叩门声,在客栈脚步消失后,也停了。门外一片死寂。

黄昏最后的光线沉入西山,屋里暗下来。碾药声不知何时停了,陈掌柜僵坐凳子上,手里还握着药杵,一动不敢动。里间,苏慎隐在阴影里,右手食指极轻、极稳地一下下叩着膝盖。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

忽然,巷子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两个,是四五人,步伐沉硬,带着金属甲片轻微的磕碰声。脚步声在药铺后门外停住。

陆青辞眼神一厉,刀已无声出鞘三寸。

门外响起粗嘎嗓音,公事公办的冷漠:“陈掌柜!开门!矿监衙门查案!”

是搜捕的军士!听声音,换人了。

陈掌柜喉咙里“咕”了一声,看向陆青辞。陆青辞对他微微摇头,指了指里间,又指了指他自己,做了个“应付”的口型。陈掌柜深吸口气,放下药杵,搓了搓脸,努力让惊恐神色褪去些,这才起身。

“来了来了……军爷,这大晚上的,查什么案啊?”陈掌柜一边拔门栓,一边故意提高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门开了。外头站着四个披甲军士,领头的是个络腮胡队正,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地往里扫。天色已暗,屋里没点灯,黑乎乎的。

“少废话!今日可曾有生人来过?尤其是带伤的!”队正推开陈掌柜,迈步就进,另外三人跟着涌入,将后院和堂屋挤得满满当当。

陆青辞在门开的瞬间,已如狸猫般悄无声息滑入里间,与苏慎一同隐在门侧阴影里。里间没灯,只有外间透过来的微弱天光。

军士们粗鲁地翻检着堂屋里的药柜、簸箩,弄出噼里啪啦响声。络腮胡队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通往后院和里间的门帘。

“里头是什么?”队正指着里间门帘。

陈掌柜心提到嗓子眼,脸上还得堆笑:“军爷,里头是小的卧房和储药的小间,乱得很……”

“滚开!”队正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向里间门帘。另外两名军士一左一右堵住门口,手按刀柄。剩下一人盯着陈掌柜。

帘子被猛地掀开。

里间更暗,只能隐约看见靠墙一张木床,床上被褥凌乱堆着,似乎有人蜷缩在里面,发出模糊痛苦的呻吟。床边地上放着夜壶,一股混杂了药味和秽物的酸腐气扑面而来。

队正嫌恶地皱眉,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狭小,除了床、破衣柜、墙角几个麻袋,别无他物。窗户关着,插了栓。

“床上是谁?”队正喝问。

陈掌柜挤过来,苦着脸:“是、是小的远房侄子,路上染了时疫,上吐下泻……正吃着药,怕过人……”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床上那人呻吟声大了些,含糊喊着“水……难受……”,接着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得像要把肺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