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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地窖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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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洞里……有祭坛……”石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清晰一些,仿佛压榨着生命最后的热量,“老……老的……石头垒的……上面……有画……看不懂……他们在挖……挖骨头……”

“黑色的……骨头……”石头瞳孔急剧收缩,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景象,“不是白的……是黑的……像……像铁……又像炭……碰一下……冷到骨头里……”

苏慎和陆青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黑色骨头?祭坛?

“谁在挖?除了黑疤刘和乌先生,还有谁?”苏慎急问。

石头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上涌起一阵病态的潮红。“还……还有……穿黑甲的人……不是……不是军爷……”他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动全身颤抖,嘴角溢出黑色的、带着细微冰碴的血沫,“他们的甲……黑的……反光……脸……脸看不清……走路……没声音……”

黑甲?不是边军?

苏慎的脑海飞快转动。通判身上那张残破地图,朱批“灵矿?疑有古祭坛”。老君崖……祭坛……黑骨……还有这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的“黑甲人”。所有的碎片,正在拼凑出一幅更加诡异、也更加危险的图景。

“他们……在祭坛……做什么?”陆青辞沉声问。

石头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神开始迅速涣散,攥着苏慎衣袖的手也松了开来,无力地垂落。“不……知道……乌先生……拜……拜那黑骨头……黑甲人……守着……不让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炸……炸洞……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挖……”

话音未落,石头身体猛地一抽,喷出一口更多的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青黑色光泽,随即迅速暗淡。石头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比之前更加微弱,游丝一般。

苏慎手指搭上石头颈侧,脉搏跳动微弱而紊乱,时有时无。那阴寒灵力在他情绪激动、强行回忆倾诉后,反扑得更加凶猛。

“他……”王二声音发颤。

“还活着。”苏慎收回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但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解治之法,或者……找到乌崖。”

“黑甲人……”陆青辞咀嚼着这个词,眉头紧锁,“边军制式甲胄,虽有玄色,但制式不同,且驻军调动皆有记录。若是私人武装,能潜入边军严控的矿区……”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可能比预想的更麻烦。

地窖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石头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又过了许久,外面的喧闹声终于渐渐平息下去。火把的光亮似乎也远去了,只有远处零星传来几声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空洞声响。

陆青辞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搜捕好像停了,或者转向别处了。”

“不能久留。”苏慎道,“搜查队可能还会回头,或者天亮后扩大范围。必须在天亮前,把石头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可怎么出去?出去后去哪里?药铺还安全吗?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此时,头顶那块木板上方,忽然传来极其轻微、小心翼翼的刮擦声。

陆青辞瞬间握紧刀柄。苏慎抬手示意噤声。

刮擦声持续了几下,然后,木板被从外面,极其缓慢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丝微弱的天光漏了进来,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一张苍老、布满皱纹和恐惧的脸,出现在缝隙处,向下张望。是隔壁那个被踹开门的老者。

老者看到地窖里的四人,尤其是看到昏迷的石头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恐惧,也有一种决绝。他颤抖着嘴唇,用气声急促地说:“军……军爷们往西边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们……你们快走……从后面,绕出水沟,贴着山墙根……能出这片棚子……”

苏慎心中一动,抱拳低声道:“多谢老丈援手。敢问老丈,何以冒险相助?”

老者眼圈忽然红了,声音哽咽:“我……我儿子……前年也在虎头山矿上……没了……尸首都没见着……说是塌方……可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他指着石头,“这后生……是逃出来的吧?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矿底下……是不是有吃人的东西?”

看着老者眼中深切的悲愤和渴望,苏慎沉默了一下,缓缓点头:“是真的。矿洞塌方,是有人故意灭口。洞里,确有邪物。”

老者身体晃了晃,扶住墙壁,老泪纵横,却又死死咬着牙没哭出声。“好……好……我就知道……这帮天杀的……”他抹了把脸,看向苏慎和陆青辞的眼神多了几分信任,“你们……是来查这事儿的官爷?”

“算是。”陆青辞简短答道。

“那……那你们要小心。”老者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仿佛怕隔墙有耳,“不光矿监衙门和那些监工……我……我见过一次……”

他吞了口唾沫,脸上恐惧更深:“大概一个多月前,也是半夜,我起来解手,看见一队人,往虎头山方向去。打着灯笼,但光捂得严实。领头的是个穿道袍、戴斗笠的,看不清脸,应该就是你们说的‘仙师’。后面跟着七八个人,穿着……穿着黑甲!”

苏慎和陆青辞眼神同时一凛。

“那黑甲,”老者回忆着,身体微微发抖,“不像咱们边军爷的甲,更贴身,黑沉沉的,不怎么反光。他们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踩在碎石子上都像猫一样。我从墙缝里偷看,离得不算近,可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我觉得……觉得浑身发冷,像被什么东西盯着似的。”

“而且,”老者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他们过去没多久,虎头山那边,就传来一阵闷响,地面都轻轻震了一下。不是打雷,就是……就是从山里头传出来的。”

黑甲人。深夜跟随乌崖前往矿区。无声无息。令人发冷的诡异感。以及可能与之相关的、山体内部的闷响。

陆青辞与苏慎再次对视,这一次,两人眼中都清晰地映出了对方的寒意。

私人武装?大门阀的隐秘力量?还是……某种更非人的存在?

“老丈可知,那些黑甲人,后来可还出现过?平时在哪里落脚?”苏慎问。

老者摇头:“就那一次。之后再没见过。他们神出鬼没的……矿监衙门那边,守得跟铁桶一样,我们这些苦哈哈,哪敢打听。”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听最早一批被强征去修矿路的老矿工醉后说过胡话,说虎头山那一片,很早很早以前,好像不是矿,是什么古时候的……祭山?埋着不得了的东西。也不知是真是假。”

古祭坛。黑色骨头。古老传说。现在,又加上这神秘诡异的“黑甲卫”。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虎头山矿洞深处,指向那个被乌崖和未知势力共同掩盖的秘密。

“老丈大恩,铭记于心。”苏慎郑重道,“眼下需先将这位伤者转移救治。您说的路径,可否再详细告知?”

老者连忙点头,仔细说了从地窖后侧一个被杂物遮掩的缺口出去,如何沿着臭水沟边缘潜行,如何利用棚户区杂乱的地形和阴影,避开可能的哨卡,最终抵达西南角那片相对独立、靠近废弃砖窑的破落区域。他提到的那家药铺,就在砖窑再往南的一条僻静小巷里。

“药铺的崔掌柜,是个好人,早年他娘重病,是我爹帮着抬去县里瞧的郎中,欠着情分。他懂些草药,嘴也严。”老者道,“你们就说……是‘沟东老陈头’让去的。”

记下路径和暗语,苏慎再次道谢。陆青辞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塞到老者手里:“老丈,今夜之事,万勿与人提起。这些银子,暂贴家用。”

老者推辞不过,颤抖着收下,连连作揖:“官爷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啊……给我儿,给那些屈死的矿工……讨个公道……”

公道。

这两个字,在这阴暗污浊的地窖里,在这位失去儿子的老父亲哽咽的恳求中,显得格外沉重。

不再耽搁。陆青辞率先从地窖出口谨慎探察,确认外面巷子空无一人,只有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和寂静。她打了个手势,苏慎和王二小心地托起石头,再次艰难地将其挪出地窖。老者在一旁帮忙,用他那双枯瘦的手,尽力稳住石头的身体。

四人悄无声息地滑出地窖,按照老者指引的路径,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贴着墙根,蹚过污浊的水沟边缘,在迷宫般的贫民窟巷道里快速穿行。

天色,依旧黑沉。远处虎头山庞大的轮廓,在稀薄的星光下,像一头蛰伏的、随时可能醒来的巨兽。而那巨兽的腹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祭坛、黑骨,以及那些行走无声的黑甲人,此刻都化为沉甸甸的疑团,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他们即将拐出最后一条巷子,远远已能望见废弃砖窑模糊黑影的时候,陆青辞忽然脚步一顿,手臂一横,拦住了身后的苏慎和王二。

她侧耳倾听,眼神锐利地望向砖窑方向。

那里,本该寂静无声。

此刻,却隐约传来一点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