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广场舞C位争夺战
陈笑天愣住了。第二排？那不是离c位更近了吗？
王姨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领舞。
陈笑天站在原地，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可能是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善意，也可能是因为他太久没有被认可过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很感激。
他退出队伍，走到王建国旁边。
王建国把手机递给他：“我帮你录了全程。”
陈笑天看了看视频，从第三分钟开始，王建国的笑声就没停过，录到最后他自己都笑岔气了。
“你别发出去。”陈笑天说。
“我肯定发。”王建国说，“这么精彩的素材，不发对不起你的努力。”
陈笑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视频要过来，自己剪辑了一下，加了个标题——《挑战：跟广场舞大妈抢c位（我输了）》。
他点了发布。
然后他坐在花坛边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王建国递给他一瓶水：“感觉怎么样？”
“累。”陈笑天说，“但挺爽的。”
“你还真打算明天再来？”
“来。王姨让我站第二排了。”
王建国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陈笑天，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以前的你，遇到这种事肯定会跑。今天的你，没跑。”
陈笑天想了想，发现王建国说得对。
以前的他，遇到任何可能失败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跑。面试失败就再也不去面试了，开不了单就再也不打电话了，被甩了就再也不谈恋爱了。他把自己缩在一个壳里，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
但今天，他没有跑。
他站在了广场舞队伍里，笨拙地扭动身体，被人嘲笑，被人围观。他没有跑。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的。也许是系统逼的，也许是没路可退了，也许是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嘲笑而已。他已经被嘲笑过无数次了，再多一次又怎样？
手机震了一下。
他打开抖音，那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在涨了。
1万。
5万。
10万。
评论区刷新得飞快。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兄弟是真的勇”
“广场舞大妈都没赶他走，这是真爱啊”
“他从最后一排跳到了最后一排，一点进步都没有”
“不是，你们看他后面那个胖子，笑得比我还大声”
“只有我觉得他挺可爱的吗？认真跳舞的样子很帅”
“明天还去？我明天要去现场看！”
“兄弟加油！总有一天你会站上c位的！”
陈笑天看着那些评论，笑了。
他把手机给王建国看，王建国也笑了。
“你看。”王建国说，“观众就爱看这个。真实的、努力的、不怕出丑的你。”
“所以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都有。”
陈笑天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
夕阳西下，把整个广场染成了金色。大妈们还在跳舞，音乐换成了《小苹果》。小男孩还在吹泡泡，泡泡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
他想起系统说过的话——“宿主最大的问题是自我否定。在改变命运之前，请先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也许系统说得对。
他最大的问题，从来不是没钱、没房、没对象，而是他从来不相信自己值得拥有这些东西。
但现在，他有一点点相信了。
就一点点。
但一点点也是进步。
“走。”他对王建国说，“回家。”
“不吃了饭再回去？”
“回家吃。我给你做饭。”
“你会做什么？”
“西红柿炒鸡蛋。”
“就一个菜？”
“两个，再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行吧。”王建国跨上电动车，“比我强，我只会煮面条。”
陈笑天坐在后座，电动车在夕阳中穿行。风吹着他的头发，他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很美，美到他想要留下来。
回到王建国家，陈笑天系上围裙，开始做饭。西红柿切块，鸡蛋打散，葱姜蒜切好备用。他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做过很多次。
王建国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说：“陈笑天，你要是一直这样，其实挺好的。”
“哪样？”
“就是现在这样。做事情，不逃避，不害怕。”
陈笑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
“我也希望我能一直这样。”他说，“但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那就一天一天来。”王建国说，“今天坚持住了，明天再说明天的事。”
陈笑天点点头，没说话。
西红柿炒鸡蛋出锅了，红黄相间，颜色漂亮。紫菜蛋花汤也好了，清淡爽口。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简单的家常菜。
陈笑天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突然想起了妈妈做的菜。他已经半年没回家了，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他怕爸妈看到他这副样子——没工作、没钱、没对象，一事无成。
但现在，他有一点点敢了。
不是因为他成功了，而是因为他开始努力了。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我想你了。”
过了几分钟，妈妈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到妈妈的声音：“想我了就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陈笑天鼻子一酸，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西红柿炒鸡蛋有点咸了，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夜深了，陈笑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打开抖音。那条广场舞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一百万，点赞快十万了。粉丝数突破了六万，还在涨。
他点开评论区，看到一条评论，是今天下午那个吹泡泡的小男孩的妈妈写的。
“我儿子说，那个跳舞的哥哥很努力，努力的人最帅。我看了视频，觉得我儿子说得对。加油。”
陈笑天看着那条评论，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去跳广场舞。
王姨说让他站第二排。
离c位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