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第3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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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都是花钱进来的货，该留着卖钱的。”

“姐夫，”

武清匀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推拒的实在，“别的不说，孩子不能跟着受委屈。

没有也就罢了，自家开着店，哪能让孩子将就？”

“身上这套就挺好，真的，别的别拿了……”

男人还在推让，脸上臊得发红。

他从妻弟这里拿货，向来都是先赊着，卖出去才结账。

虽说妻弟家底厚实，可他总觉得，自己毕竟是当姐夫的人，总这样占便宜，脸上实在挂不住。

“穿着小了，不是还有老二么？”

武清匀语气平常，像是说着再自然不过的事。

女孩被打扮得焕然一新。

她低着头，目光粘在裙摆上，又移到脚上。

那双凉鞋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悄悄动了动裹在新鞋里的脚趾，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往后孩子缺什么穿的用的，只管来这儿拿。”

武清匀对那男人说道，“咱们不图穿金戴银，至少走出去，得整整齐齐，体体面面，不叫人背后指点。”

男人喉头滚动了几下，话堵在嗓子眼，最终没能成句。

他这人，其实真没什么大恶处，无非是盼个儿子，可这念头就像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也吐不出。

此刻看着女儿——那个他一直觉得是“丫头片子”

的大女儿——穿着好看的裙子，踩着亮晶晶的鞋，竟有了几分城里孩子的模样。

这画面，比之前妻弟劝他的那些大道理，更直接地撞进了他心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几个孩子，是有些亏欠的。

三个女儿，他没打过，也没怎么骂过，可看见她们，心里总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慌。

自然也就顾不上她们穿得是否合身，是否保暖，只觉得有口饭吃，能活着长大，便算对得起了。

可现在，看着自家闺女也能这样干净漂亮地站在眼前，那团湿棉花仿佛浸了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又酸又胀。

“娟子，”

他声音有些哑，对女儿说，“回家去，好好念书。

你是大姐，多帮你妈做点事，照看好妹妹。”

武清匀接过话，蹲下身，视线与女孩齐平：“老舅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

听老舅一句，难熬的日子长不了，等你再长大些，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以后遇到什么难处，随时来找老舅。”

旁边，男人抬手，用袖子快速抹了一下眼角。”清匀……”

他只吐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谢意哽在胸腔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武清匀站起身，拍了拍姐夫的胳膊，“只要你跟我二姐把日子往好了过，我能帮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男人用力点头，一下又一下。

周立宝的事，他怎么会没听说？那个连襟的下场有多惨，他清清楚楚。

都是武清匀的姐夫，如今武清匀却愿意这样拉拔他，他心里那杆秤，明明白白。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得掂量清楚。

给女孩的东西收拾妥当，武清匀又提了几盒适合走亲戚的糕点礼品，发动了那辆旧货车。

引擎声中，他载着这对父女，朝着土坎子村的方向驶去。

车后扬起淡淡的尘土，在渐暗的天光里，很快便消散了。

武清匀先去了二姐夫家。

那院子不小，几户人家分着住，门挨着门。

见他来了，二姐夫的爹娘都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堆着笑，连声叫他进屋坐。

武清匀没往里走，只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叔，婶，我就不进去了。

您二位陪我去趟大队部吧，先把罚款的事给结了，省得我二姐心里不踏实，连门都不敢回。”

他没提对方没去看二姐和孩子的事——往后日子还长，总得留点余地。

听说他是来帮着交超生罚款的，两位老人顿时激动起来，一左一右攥住他胳膊。”孩子，这……这可怎么谢你！这钱，往后刚子一定还上，一定还！”

小老四的罚款要两千，老三还欠着一千，两个孩子的户口都悬着没落。

数目不小，武清匀虽没指望他们还，可听了这话，心里终究舒坦了些。

他想，二姐夫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他爹娘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不去探望，或许真有难处——见了面却接不回来，反而更难受。

“让我姐和姐夫把日子过顺了，把孩子拉扯好，比什么都强。”

武清匀拍了拍手里的布包，“叔，咱这就去吧。”

三人往大队部走。

一个村里住着，谁家有点动静都瞒不住。

二姐在镇上生孩子的事，早就像风里的草籽，悄悄传开了。

那些闲来无事的人，总爱聚在大队部门口的石墩旁，东一句西一句地扯闲篇。

瞧见刘家爷俩领着个生面孔的小伙子过来，几双眼睛立刻跟了过来。

“老刘，这小伙子谁呀？”

有人扯着嗓子问。

二姐夫的爹含糊应了句：“亲戚。”

“你家小儿媳这回生了个啥？咋不抱回来瞧瞧？”

又有人凑到二姐夫跟前，笑嘻嘻地问。

二姐夫脸上有些挂不住，低着头没吭声。

他爹却弯着背，咧开嘴笑了笑：“添了个孙女，在镇上生的，过些天就抱回来。”

“哎哟，又是个孙女？”

四周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话里说着恭喜，那调子却飘乎乎的，像裹了层别的意味。

大队书记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个厚厚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