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第335章
这话她直截了当地对陈岩说了。
她不是那种心里拒绝却还要故作姿态的人。
合得来,就当朋友相处。
陈岩眼里掠过失望,但修养终究占了上风,他点点头,表示尊重她的决定。
只是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希望她能给他等待的机会,直到他自己彻底死心。
死心?项蓝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人有时候连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都弄不明白。
像她这样,年纪尚轻,却已提前过上了近乎退休的闲散日子。
闲到……竟要为了厨房里那个混小子,四处去欠人情债。
***
简单对付完一顿晚饭,两人沉默地收拾了碗筷。
武清匀擦干手,听见项蓝的声音:“晚上你留这儿。
我得去老爷子那边一趟,帮你问问有没有懂行的人。”
“项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项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摆摆手:“顺便也验验你送的东西是真是假。”
武清匀咧开嘴笑了:“要是假的,箱子里随您再挑一件。”
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项蓝觉得手有点痒。
她没接话,那些物件也原封未动,只打算先去要个联系方式。
若对方愿意见面,再带武清匀登门不迟。
走出小院,她脚步顿了顿,转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她姥爷曾新霁的住处。
老爷子年轻时在战火里滚过,身上勋章和伤痕一样多,如今七十多了,腿脚因旧伤不太灵便,精神却依旧矍铄。
姥爷膝下三儿两女,除了早逝的一位,两位舅舅如今都在重要岗位上。
大女儿是项蓝的母亲,小女儿则嫁进了崔家,后来离了婚,远居海外。
项蓝的父母长年在三秦参与建设,她算是姥爷一手带大的,后来参军,多少也受了老爷子的影响。
有段日子没来看姥爷了。
踏进院门,却发现今日有客。
崔老爷子也在,旁边还坐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
尽管小姨和崔家的婚姻早已结束,却并未影响两位老战友的情分,他们依旧常聚在一起喝茶对弈。
崔筠小时候总跟在她这个表姐身后跑,姐妹俩的感情倒是一直没淡。
院门推开时,石板地上的影子拉得细长。
屋里棋局正到中局。
执黑的老者听见脚步声,指间的棋子悬在半空,抬眼望过来,皱纹里浮起笑意。”今天吹的什么风?”
“吃过饭了。”
项蓝径直走到藤椅边坐下,目光掠过棋盘对面另一位白发老人,“崔爷爷今天手气如何?”
崔老爷子将白子轻轻叩在木盘上,笑声浑厚。”你这丫头,脚步声比人先到三步。
怀里揣着事吧?”
茶几另一侧坐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无人引见,便像件多余的摆设。
项蓝从腕上褪下一圈珠子,青幽幽的光在掌心一聚。”想起牛爷爷懂这些老物件。
正好得了两件东西,想请他掌掌眼。”
“哦?”
崔老爷子身子微微前倾,“我瞧瞧。”
那圈珠子却被另一双手接了过去。
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双手捧着那串珠子,对着窗棂透进的天光细看。
光线穿过珠体,在他指间投下淡淡的绿影。
“这位是丰辉公司的赵经理。”
崔老爷子语气平淡,目光已落回棋盘。
项蓝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半杯,茶汤在瓷杯里打了个旋。”赵经理也懂这个?”
“略知皮毛。”
赵永昌的指尖摩挲着珠面,声音放得很轻,“这是 ** 。
看颜色,看净度,都是顶好的料子。”
他数了数珠子,“十二颗,颗颗匀称。
难得的是这打磨的功夫,边角圆润,光走得透。”
棋子落盘的脆响在屋里格外清晰。
黑子吃掉了一小片白子。
“照这么说,很值钱?”
项蓝吹开茶面上的热气。
赵永昌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瞥了眼棋局边两位老人的侧影,压低声音:“珠宝这东西……得看落在谁手里。
懂它的人,自然舍得价钱。”
“赵经理是懂的人。”
项蓝放下茶杯,杯底碰着木茶几,轻轻一响。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了几秒。
只有棋子叩击棋盘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如果……”
赵永昌的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秤上称过,“如果您愿意转让……”
项蓝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绿珠子从赵永昌手中滑回她腕上,凉意贴着皮肤。”差点忘了,箱子里还有几件别的。
赵经理既然懂行,不如都拿来请你瞧瞧?”
窗外的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
棋局边,执黑的老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
赵永昌的话刚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此时若直接拒绝,显然不合适继续留下,他只得应了声好。
项蓝拨了通电话回她那处小院。
武清匀原本已经躺下休息,接到项蓝来电,让他立刻带上那些物件过去找她。
没料到项蓝这么快就寻到了懂行的人,武清匀不敢耽误,匆忙起身穿好衣服,抱起箱子开车驶向项蓝所说的地址。
此处是老干部静养的院落。
项蓝提前与门卫通了话,武清匀报上姓名后便被放行。
车子驶入院内,项蓝已经站在门廊前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