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298章
邵慧云将白大褂挂回门后,转身时脸上还带着笑意:“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张秀芬立刻凑到母亲身旁,声音放软了:“妈,我去他那儿待一会儿行吗?”
邵慧云伸手轻拍女儿的肩膀:“玩可以,四点前必须进门。
你爸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记住了!”
武清匀紧接着开口:“您放心,我提前送她回来。”
“人多的地方多留意些。”
邵慧云朝他点点头。
两人穿过走廊往出口走,打算顺路去趟商店。
刚到挂号处附近,就看见一群人抱着大包小裹从门外涌进来,哭嚎声混成一片。
武清匀把张秀芬往墙边带了带,瞥见那些人怀里露出的寿衣布料——又是来办后事的。
医院里这种场面不算稀奇,他们贴着墙等那队人过去。
人群里有个头发散乱的女人,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架在亲戚胳膊上。
徐金宝的母亲这两天眼泪都快流干了,独生子在医院挺了两天还是没气,她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一半。
目光空洞地扫过墙边,突然定在一个额角贴着纱布的高个青年身上。
她认出来了。
公安说找不到扔石头的人——还用找吗?金宝砸破了他的头,他转头就来要金宝的命。
女人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呜咽,猛地甩开搀扶的手,抱着给儿子新做的衣裳和布鞋扑过去,抡起东西就往武清匀身上砸。
武清匀起初没认出这疯癫的妇人是谁,只下意识护紧张秀芬往旁边躲。
“姓武的!把金宝的命还来!你个丧良心的……你 ** !偿命!给我儿子偿命!”
嘶哑的叫骂钻进耳朵,武清匀脚步一顿。
刚转过身,一记耳光已经甩在他脸上。
女人开始用指甲抓扯他的衣领,哭骂声混在剧烈的喘息里,字句都糊成了一团。
武清匀站着没动,任那些捶打落在身上。
张秀芬想冲过来拦,被他一把拽到身后。
徐家的亲戚这才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人拖开。
直到这时,武清匀才慢慢明白过来那句话的意思——
徐金宝没了。
“你伤着没有?”
张秀芬声音发颤,伸手去碰他脸上的红痕,又低头检查他的衣襟。
武清匀扭过头,看见那个疯癫的女人被几个人按倒在地却还在扭动身体试图扑过来。
他胸口那股火气直往上涌,当即就想找电话报警。
手腕却被张秀芬拉住了。”别去了……”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他牵着她快步穿过医院大门走到街上。
冷风刮在脸上,武清匀才想起什么似的露出歉意的表情:“秀芬,我先送你回家行吗?刚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办。”
“什么事呀?早上你不是说今天空着吗?”
“货单的事,突然记起来的。”
他顿了顿,“要不这样,我先陪你去挑点零食,再送你回去?”
张秀芬抿着嘴没吭声,好一会儿才说:“不用了,你忙你的。
我自己能走。”
“真不高兴了?”
女孩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脸颊——那儿还留着刚才那巴掌的淡红印子。
她语气软了下来:“你脸还疼吗?”
“早没事了。”
他搓了搓手,“这么冷的天哪能让你走回去。
车就在前面。”
两人先拐进街角的商店。
武清匀往购物篮里扔了好几包零嘴,又从那排货架尽头拎了个绒毛 ** ——那是年前富贵进的那批洋娃娃里的最后一个。
把张秀芬送到家门口时,他揉了揉她头发:“在家待着,我办完事给你打电话。”
“嗯。”
她攥着他手指晃了晃,“你也别太赶,头上的伤还没好全呢。”
“知道。”
武清匀捧住她的脸。
掌心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他忍不住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两颊的软肉往外拉——那张小脸顿时被扯成了圆鼓鼓的模样。
“疼呀……”
他低笑出声,却顺势吻住了她。
嘴唇相贴的瞬间像含住了温热的糯米糕,明明没有甜味,却让人从舌尖到心底都泛起绵密的甜意。
他们在客厅的沙发旁吻得忘了时间。
武清匀的手掌从她后背滑到腰际,停顿片刻,又悄悄覆上那处圆润的弧线轻轻揉了两下。
“啪”
的一声轻响,手背挨了一记。
张秀芬推开他,脸颊绯红地瞪过来,那眼神像带着钩子:“讨厌鬼……”
离开那栋房子坐进车里时,武清匀靠在方向盘上长长吐了口气。
身体里那股躁动悬在半空,实在憋得难受。
他没多停留,发动车子又绕回了医院。
支开张秀芬就是为了这个——他想亲眼确认徐金宝是不是真的没了。
虽然刚才瞥见那场面时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他还是想弄明白,那人到底是怎么走的。
二楼走廊比想象中好找。
徐家来了黑压压一群人,男男 ** 挤在病房外的过道里,哭声混着喊叫震得人耳膜发颤。
人群里没看见徐金宝的父母。
武清匀没敢靠近,拉住隔壁病房一个探出头张望的男人:“大哥,这儿出什么事了?”
“有个年轻人没了。”
男人摇头叹气,“可惜啊,年纪轻轻的。”
楼梯间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墙体混合的气味。
穿蓝布衫的男人凑近了些,压低的声音里压不住某种躁动:“你还没听说?不是病——是叫人拿石头给开了瓢。”
武清匀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