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第240章
他简直无法想象,普通人连灌下三四斤水都承受不住。
钱进里眉头紧锁:“会不会伤到身体?还是送医院检查比较稳妥。”
万杰习惯性地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确定。
喝完酒他还能跟我走过十几块跳板,上岸后才吐的,吐完就睡了,看起来不像有大问题。”
但钱进里始终放不下心。
三人一同出来,万一真出什么意外,回去该如何向武清匀的家人交代?作为年纪最长者,虽然武清匀平日的沉稳常让人忽略他的实际年龄,可他毕竟才二十岁。
年轻人容易冲动,自己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别犹豫了,送去检查至少能求个安心。”
“那好,你们先把他扶出来,我去找车。”
万杰匆匆离开。
钱进里和张铁柱翻出一件印花衬衫给武清匀套上,老钱试了试背他,竟没能背起来。
换张铁柱上前,他个子更高些,体格也更结实。
背起武清匀时,他忍不住调侃了老钱几句,结果后背挨了钱进里不轻不重的一脚。
……
整个晚上,万杰、钱进里和张铁柱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武清匀却始终沉睡不醒。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醉酒后唯一的特征就是安静沉睡,从不胡闹。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一睡竟然过了两天一夜,把守在一旁的三个人吓得够呛。
当武清匀终于睁开眼时,酒意已彻底消散。
他首先看见的是悬在床边的输液瓶,透明的药液正持续冒出细小的气泡。
昏沉发木的头脑还有些迟钝,他撑着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脸,这才注意到针头正扎在自己的手背上。
武清匀感觉脚边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他垂眼看去,薄被单底下拱出一团人形轮廓,一颗脑袋埋在他双脚的位置,只留后背和四肢摊在地板上。
他扯开被单一角——是张铁柱。
这人搂着他的脚踝,呼噜声均匀绵长。
武清匀抬脚,用脚跟碰了碰那颗毛糙的脑袋。
张铁柱慢吞吞转过脸,眼皮撑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飘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喉咙里才咕哝出一句:“老天……你总算睁眼了。”
***
武清匀苏醒的同一晚,香江码头某间堆满渔网的板房里,船老大认识的中间人点完了递来的钞票。
厚厚两沓香江币,带着咸腥的海水气味。
上次那个叫阿威的小子也是通过这条线搭船出海做买卖,结果半路闹出跳海的乱子。
船队白忙活一场打捞,那小子事后还想赖掉谈好的费用。
中间人叫手下教训了他一顿,最后是阿威跟的大哥出面说和,补足了钱才算了结。
如今这笔两万元的款子不知经过多少道手,辗转落到一个绰号“黄赖头”
的男人口袋里时,只剩薄薄二十张。
但对黄赖头这种手头紧胆子肥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撬动一桩生意。
凌晨的窄楼楼梯响起脚步声。
阿威打着哈欠,目送一个边系裤腰带边晃下楼的男人消失在巷口。
他又等了片刻,终于不耐烦地踩上楼板。
里间门帘掀开,阿香扶着墙走出来,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磨蹭什么?”
阿威劈头就骂。
阿香捂着下腹,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刚才那位客人……手段有些特别。”
阿威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阿香踉跄撞到墙边,不敢再吭声,慌忙从衣袋里摸出一卷钞票递过去。
“三百块折腾两个钟头,废物。”
阿威夺过钱塞进裤兜,转身往楼下走,“快点,车等着。
**村还有客人约了半夜,别耽误工夫。”
阿香听见地名腿就软了。
**村那片地方偏僻,往来的多是粗野的渔工,出手也吝啬。
以前阿威从不接那里的生意,可自从那件事之后,什么活都往她身上推。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
原以为最多挨顿打,谁料到唐欣竟会……如今阿威是彻底恨上她了。
“我实在撑不住了……”
阿香声音发虚。
“撑不住?”
阿威猛地回头,眼里窜着火,“老子十几万泡汤,还倒贴找船捞人的开销,全坏在你手里。
赚不回这些数,你就做到断气为止。”
唐欣那桩意外让阿威差点发狂。
眼看要到手的钱飞了,还得倒贴。
全是这女人坏事。
要不是看她还能挣点钱,早把这祸害捆上石头沉进海里了。
车门合拢的声响掐断了最后一丝侥幸。
阿香缩在后座,抽噎声混进引擎的嗡鸣里。
窗外的路灯流成昏黄的光带,又逐渐稀疏,最终沉入一片粘稠的黑暗。
车停了,停在一片连海浪声都听不见的荒僻处。
驾驶座上的阿威探身张望,咒骂混着烟草味在车厢里弥漫:“耍我?”
他猛地抓起半瓶水向后掷去。
塑料瓶砸在阿香膝头,惊醒了她短暂的昏沉。
“下去看看!”
阿香推开车门,咸腥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黑暗像湿冷的毯子裹住她。
她踩着砂石地走了几步,什么也没有——没有光,没有人影,只有远处模糊的礁石轮廓。
折返时,她声音发颤:“没人……真的没人。”
阿威啐了一口,拧动车钥匙。
就在这时,两道摇晃的光刺破黑暗,由远及近。
是摩托车,引擎声粗糙得像撕裂的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