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211章

幼儿园玩具量不算大，武清匀就没特意跑玩具厂。

万杰把他带到另一条街，两旁全是卖玩具、文具的铺子。

其实这类东西，最便宜的该是浙江那边的小商品市场。

武清匀在花城街头走了很久。

午后阳光把柏油路面晒得发烫，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的黏软。

他走进一家又一家店铺，出来时手里总会多出些东西——那些色彩鲜艳的积木、印着动物图案的识字卡片、硬壳封面的图画书，渐渐堆满了借来的推车。

万杰叫来的货车司机靠在车门边抽烟，看见他们推着车过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这么多？”

司机掀开篷布，车厢里已经堆着上午采购的几箱文具。

“还差得远。”

武清匀抹了把额头的汗。

他的衬衫后背湿了一片，紧贴在皮肤上。

三个人把推车上的东西一件件递进车厢，纸箱摩擦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等最后一盒蜡笔放好，武清匀靠在车厢边喘了口气。

街道对面有家冷饮店，玻璃窗上凝着水珠，但他现在连走过去买瓶汽水的力气都没有。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暗了。

万杰提议去喝两杯，武清匀摇摇头，他现在只想冲个凉水澡。

水流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站了很久，直到皮肤上的灼热感慢慢消退。

楼下服务台的电话是深红色的，塑料外壳有几道划痕。

武清匀拨了第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熟悉的乡音。

狐山那边一切照旧，仓库里的货清点过了，新招的伙计还算勤快。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挂断后又按下另一串数字。

听筒里响起等待音，一下，两下。

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清脆得像玻璃珠落在瓷盘里。

“今天班上有个女生哭了……”

张秀芬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流轻微的杂音。

她讲同学之间的小矛盾，讲食堂换了新厨师，讲宿舍楼下的野猫生了小猫。

武清匀靠着墙壁，眼睛看着服务台后面那面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他很少插话，只是偶尔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这些琐碎的日常是他从前不曾知晓的。

前世他们相遇时，她已经不是会为这些小事烦恼的年纪了。

现在听着电话那头雀跃的叙述，他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微微发胀。

宾馆服务员第三次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时，武清匀终于开口：“我该挂电话了。”

“啊……”

张秀芬的声音低下去，又很快扬起来，“那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顺路来省城一趟？”

“好。”

“真的？”

“真的。”

听筒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很轻的笑声。”那……晚安。”

“晚安。”

放下电话时，听筒已经被手心焐得发热。

服务员递过来记账单，眼神里写着“总算打完了”

几个字。

武清匀签了字，转身走上楼梯。

木质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第二天的采购从文化市场开始。

武清匀在一家堆满货物的店铺前停下，指着墙角那排三轮小车：“这种，要二十辆。”

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货箱。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数了数库存：“现在只有十五辆，要等两天。”

“等不了。”

武清匀蹲下来，随手拿起一盒橡皮泥。

塑料盒在手里沉甸甸的，十二种颜色整齐排列。”这些，还有彩笔、画纸，每样先装五箱。”

货车又来了两次。

万杰看着逐渐填满的仓库，忍不住问：“幼儿园用得了这么多？”

“用不完的存着。”

武清匀翻开采购清单，目光落在最后几行。

他原本计划带两台打印机回去，但昨天在电器行看到的价格让他改了主意——那台机器几乎有半人高，标价签上的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

他站在展示柜前看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现在清单上还空着一项。

武清匀在市场里转了几圈，经过一家二手电器店时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台黑色外壳的录像机，旁边贴着手写的标签：四百元附送空白磁带。

他推门进去。

店里很暗，空气中飘着灰尘和旧电器的气味。

老板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能试机吗？”

老人点点头，接上电源。

按下播放键时，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指示灯亮起稳定的绿光。

武清匀付了钱，抱着用报纸裹好的机器走出店门。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这东西带回去，也许能录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