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第199章
“脏了擦擦就是。
不是,我说仲大古,你跟我来这套?”
武清匀心里那点关于陶月家的盘算立刻被扔到了一边。
眼下没什么比弄明白兄弟的事更要紧。
他没松手,几乎是半推半拉地把人塞进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径直开到了仲大古那间老屋前。
院子还是老样子,甚至因为主人不常回来,更添了几分荒败。
围栏倒了一片,歪斜地杵在泥地里。
仲大古下车,默不作声地把那些木条扶正了些,才掏出钥匙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屋门。
屋里一股子久未通风的闷味儿。
炕头上的被褥胡乱堆着,炕梢散落着几件分不清颜色的衣裳。
地上东一只西一只扔着鞋,有的鞋帮都开了口,也混在一处。
武清匀在屋里转了小半圈,站定了:“过年那阵子,你不是一直住我叔爷家么?”
“小芬在村里帮她爹妈干活,这些天没来镇上。”
仲大古的声音闷闷的,眼睛看着地面,“我晚上就回这儿睡。
反正就是合个眼,天一亮还得去工地。”
武清匀按着仲大古的肩膀,让他坐在炕沿上。”大古,咱俩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摊开说的?你跟我交个底,是不是跟我小芬姐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武小芬那姑娘,武清匀也算知根知底,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儿。
他没听说过这姑娘有什么不好的名声,手脚也勤快。
原先他还琢磨过,以后给仲大古寻个家境更殷实些的,谁曾想他们自己看对了眼。
“没闹什么。”
仲大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几个字,“就是小芬她说……不想这么早办婚事。”
“还早?”
武清匀不解,“你俩年纪都到了,去登记不就是一张纸的事?”
他实在想不通,之前不是一切都顺顺当当的么?连叔爷对仲大古也是点头认可的。
可无论他怎么问,仲大古翻来覆去就是那句“听小芬的”
。
武清匀见实在问不出别的,也就住了口。
把仲大古送回那片叮当作响的工地后,武清匀向附近的人打听了陶月家的具 ** 置。
他把车停在路边一条尘土飞扬的土道旁,顺着指点的方向找了过去。
那也是独门独户的一个院子,两扇黑漆木门颜色斑驳,显见有些年头了。
他走到近前时,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抬手拍了拍门板,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开。
过了片刻,里头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呀?”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带着明显的戒备。
武清匀赶紧提高声音:“请问,这里是陶月家吗?”
门“吱嘎”
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探出半张脸,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找谁?你是什么人?”
“大娘,我是青年广场那边的负责人。
前几天陶月来我们那儿问过工作的事,我今天过来,是想告诉她可以去上工了。”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半张堆起褶子的脸。
那脸上原本绷着的纹路松了松:“哟,是让她上工去?成,成。
人在屋里头呢,进来说话。”
武清匀道了谢,抬脚跨过门槛。
小院地面扫得见不到落叶,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半湿的衣裳,水珠子正往下滴。
三间土坯房立在院角,墙皮斑驳得厉害。
屋里走出个人来。
许是没打算见客,穿着再平常不过——白布衫子洗得有些透,黑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
那件衬衫被胸脯撑得没了空隙,下摆紧紧扎进裤腰里,一走一动,腰肢便跟着轻轻扭,臀部的布料绷出饱满的弧度。
上回见面时她裹着宽大的外套,竟没瞧出这副身段。
武清匀心里晃了晃,从前怎么没留意镇上还藏着这样一个人?
陶月见是他,眼角弯了弯。
他来,便是信儿带到了。
“屋里坐会儿?”
“不麻烦了。”
武清匀站在院子当中,“事儿定了,明天能来就行。”
“能来,什么时候都成。”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工钱怎么算?”
“原先在食品厂拿多少?”
一提食品厂,她脸色暗了暗:“全算上五十三块六。”
武清匀点点头:“先试几天。
做得顺手,每月六十。
就算只做两三日,也按这个数结。”
“哎,好,好。”
她忙不迭应着,又往屋里让,“喝口水再走?”
一旁蹲着摘菜的老婆子始终没抬头,手里的菜叶子却半天没扯下一片。
“还有旁的事,得走了。
明早八点,记准时辰。”
送他到大门外,陶月扶着门框点了点头。
胡同窄,两人得侧身才能过。
对面晃过来两个妇人,瞧见武清匀从这门里出来,互相递了个眼色,嘴角撇着。
他让开路,走过去几步回头瞥——那两人正朝陶月家门槛啐了一口。
门已经合严了。
回到路边停着的车上,他摸出烟盒,擦亮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