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他挑起眉毛。

“不会就输你一块钱。”

武清匀笑了笑。

“行，到时候别赖账。”

圆脸青年利落地码好球，“你先我先？”

武清匀拿起靠在墙边的另一根球杆，杆身有些弯曲，漆皮也剥落了几处。”你先吧，我看看。”

对方也不客气，俯身开球。

母球撞散三角阵的瞬间，两颗彩球应声落袋。

他选了花球，接下来几杆清脆利落，台面上只剩两颗花色球被挡在障碍后，终于失手。

轮到武清匀了。

他握着球杆绕台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某个角度。

弯腰时，左手在台边撑开，右手握杆的姿势让圆脸青年收起了笑意——这架势不像生手。

围观的人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个土气小子出丑。

武清匀瞄准，出杆。

母球在台面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擦着目标球边缘滑了过去。

哄笑声炸开。

圆脸青年也咧开了嘴，心里那点紧张烟消云散。

武清匀盯着那颗不听话的白球，耳根有些发烫。

太久没碰，手竟然生了。

球杆顶端被磨得泛出金属光泽，他在台面搜寻一圈也没找到防滑粉。

转身的间隙，那个微胖的少年已将黑球击入袋中。

“认输吗？”

武清匀抽出一张纸币，指尖在空气里划了道弧线。

对方从裤袋摸出块蓝色粉块抛过来，尾音扬着笑意：“还不死心？”

“接着来。”

新开局他进了两球，依然落败。

少年收走第二张纸币，以为这场较量该结束了，随手将球杆倚在墙边。

谁知第三张钞票又拍在台沿。”继续？”

“你输得起，我还怕赢得手软？”

“放心。”

武清匀展开握着的纸币让对方看清厚度，“照这个速度，输光还得费些功夫。”

少年盯着那叠钞票——约莫五六十的数额，眼珠微转，嘴角咧开：“要不……加点注？”

“随你。”

武清匀耸肩，“你说个数。”

短暂沉默后，少年竖起两根手指。

“两块？”

“二十。”

周遭嘈杂声浪骤然低了几分。

一局二十块，在这地方算得上惊天赌注了。

少年甩开额前碎发：“一块一局太磨人，要玩就二十起步。”

“成。”

武清匀抬抬下巴，“摆球吧。”

少年兴奋地码好球阵，开局击球。

结果毫无悬念，又一张二十元纸币落入他掌心。

“哥们儿，这多不好意思。”

武清匀摆摆手，从钞票里抽出最后三张十元整钞，零散纸票塞回衣袋。

“还剩三十，最后一局。

输干净我就回去睡觉。”

他说得轻描淡写，少年反而迟疑了：“你输这么多，家里不会找来闹吧？”

武清匀实在不像阔绰的主儿。

虽然个子高大体格结实，面容却透着青涩。

这钱保不准是从家里摸出来的。

少年常年混迹于此，最怕惹上后续麻烦。

“我自己挣的，放心。”

得了这句保证，少年那点顾虑烟消云散。

他刚码好球阵准备开杆，武清匀忽然抬手。

“这局让我开？”

“行啊。”

少年退到墙边，长发一甩抱起胳膊，心想凭你那臭手，谁开杆结局都一样。

武清匀用粉块擦了擦杆头。

前三局已让他摸透台呢的弹性与球体滚动的规律。

俯身贴紧台沿，白球如箭射出。”砰砰”

几声脆响，彩球四散绽开，少年不自觉站直了身子。

这一杆竟直接撞进三球——两颗花色球，一颗纯色球。

武清匀没犹豫，选定剩余的五颗花色球为目标。

再度送入两球后，击球角度微微偏移，母球在袋口弹了回来。

桌边那圆脸少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挪到台球桌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绿呢台面。”打得是比刚才顺了些，”

他声音里带着点故作老成的味道，“可这玩意儿，到底不是一两天能练出真章的事。”

话音落下，他也接连将六颗球送入了袋中。

轮到最后一颗时，他俯身瞄了又瞄，那颗黑八严丝合缝地挡在了他的目标球前，只得直起身，无奈地摆了摆手。

对面那人还剩三枚带花纹的球。

他利落地将它们一一击落。

最后那颗黑球，与圆脸少年的一枚球紧紧挨着，位置刁钻。

他盯着台面看了几秒，忽然改变了主意，只将母球轻轻推过去，让它悄无声息地贴上了黑球。

圆脸少年一看自己的球路被封死，猛地抬起眼，目光在那人平静的脸上扫了个来回——这究竟是算计好的，还是纯粹碰上了运气？

他在桌边绕了好几圈，终于找了个角度，架起球杆。

一击之下，非但没解围，反而碰了不该碰的球，算是犯规了。

机会就这样送到了对方手边。

那人没半点犹豫。

清脆的撞击声后，黑球笔直地滚入底袋。

这一局，竟是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