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竟是这般收场(已完结)
一道惨白的电蛇撕裂乌云,紧接着炸雷轰然砸在关楼顶上,震得瓦片簌簌作响。
樊稠猛地一哆嗦,仰头骂了句:“贼老天!泼了三日的雨还不够!”
他踩了踩脚下漫过靴面的积水,“再这么下,关城先成水塘了!”
“水塘……水……”
张辽像被雷劈中般僵住,倏地抓住樊稠的胳膊,“将军!他们不是要攻城——是要淹关!”
“淹关?”
樊稠愣住,“哪来的水?”
张辽手臂猛地抬起,直指北方,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河水!上游的河水!”
“河……”
樊稠脸色唰地白了。
“轰隆隆——!”
脚下坚实的关墙忽然开始震颤,一种沉闷的、连绵不绝的咆哮声贴着地皮传来,不是雷,却比雷声更厚重,更逼近。
关上士卒面面相觑,纷纷四下张望,寻找那声音的源头。
“将、将军!看那边!”
一名瞭望的兵卒声音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向关前那道幽深的山谷。
闪电再次撕开天地。
惨白的光照亮山谷的刹那,所有人都看见了——一道浑浊的、高耸的水墙,裹挟着断木与泥沙,像一头挣脱囚笼的洪荒巨兽,正顺着狭窄的谷道疯狂扑来,直扑汜水关下。
不到半盏茶功夫,整座汜水关的墙垛开始簌簌抖落碎石。
天地间滚过闷雷般的轰鸣,两道短促的惨呼猝然刺破喧嚣——众人慌忙四望,只见关墙边缘两个瑟缩的身影已被震得翻落下去,像断线木偶般消失在腾起的烟尘里。
“河!是河水漫上来了!”
“堤坝崩了!”
“逃命!快往高处跑!”
关隘瞬间炸开锅,又有十几道身影在推搡中惨叫着坠下高墙。
混乱的人潮里,张辽一把将僵直的樊稠甩上肩头,踏着摇晃的台阶冲向马厩。
栏中战马早已扬起前蹄疯狂撞击木栅,空气里弥漫着牲畜鼻腔喷出的白雾与草料酸腐的气味,仿佛连风都在颤抖。
“走!”
张辽先将樊稠捆上马背,随即挥掌猛击马股。
畜生痛嘶着蹿出营门,蹄声顷刻淹没在后方潮水般的喧嚣中。
直到那匹驮着主将的坐骑化作远处一个小黑点,张辽才割断自己那匹青骢马的缰绳,翻身时衣甲刮得鞍具铮然作响。
他最后望了一眼如蚁群般溃散的兵卒,马鞭凌空抽裂气流,朝着虎牢关方向绝尘而去。
此刻他只能带走一个人。
三十里外山巅,十八路诸侯的旌旗在骤风中猎猎作响。
又一道电光撕开云层,将山头照得惨白如骨。
曹操忽然侧过脸,目光像淬冷的刀锋划过袁绍身侧——那里立着个瘦削文士,青衫被山风鼓荡得如同悬鹑。
田丰。
这个初投帐下便献出决河毒计的河北谋士,此刻正紧闭双目,颧骨在闪电映照下泛出青灰。
袁绍身后,田丰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昏黑天地间,他眼前却浮出无比清晰的画卷:滔天浊浪正吞噬田野,茅舍如草茎般折断,怀揣婴孩的妇人被漩涡扯进水底,老翁抱着浮木的指节一根根松开。
他喉咙里泛起胆汁的苦味。
洛阳太师府的丝竹声正淌过雕花长廊。
董卓举着犀角杯向席间众人劝酒,两侧杨彪与周奂勉强笑着举盏相和,唯有王允垂眼拨弄着盘中杏脯。
吕布按剑立于屏风前,李儒则捻着胡须望向厅外渐沉的暮色——前线的烽火似乎从未烧进这片雕梁画栋。
酒浆第三次斟满时,铠甲碰撞声撞碎了笙歌。
赵岑带着一身泥泞闯进宴厅,甲片还在往下滴水。
“祸事!天大的祸事!”
董卓手中金杯一斜:“慌什么!”
赵岑扫视满座锦衣,董卓跺脚喝道:“在座哪位不是自家人?说!”
“汜水关……”
赵岑喉结滚动,“被联军踏破了。”
玉杯坠地的脆响与吕布剑鞘震鸣同时炸开。
李儒霍然起身时带翻了案几,果脯蜜饯滚了一地。
杨彪与周奂对视一眼,各自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了。
只有王允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掠过董卓紫涨的面庞,又落回自己掌心交错的纹路,仿佛在端详某种隐秘的征兆。
“樊稠张辽皆非庸才,关隘粮草足以支撑数月。”
李儒声音压得极低,像铁砂磨过陶瓮,“何以十余日便城破?”
满室烛火忽然齐齐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