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她和我认错了?
两个字,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在我的心上,麻酥酥的。
我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嘴硬地反驳,语气却没了刚才的火气,甚至有点发虚:“你都不认可我的想法,我留在这里干什么?”
她看着我,攥着我手腕的手,力度松了一点,却还是没松开,只是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手腕皮肤,动作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我错了。”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何晚棠?认错?
那个在辩论赛上逻辑缜密、寸步不让的何晚棠,那个连院长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写实系神,居然跟我认错了?
她看着我震惊的样子,耳尖的红色更浓了,却还是没移开视线,就这么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说得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作品。你的抽象思路,可以加进来,我们一起改。”
我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以为她会和我硬杠到底,以为她会坚持自己的写实理念,甚至已经做好了摔门走人的准备,完全没想到,她会先低头,会妥协。
她看着我呆愣的样子,以为我还在生气,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软得不像话,是我从来没听过的温柔:“刚才是我太固执了,没认真考虑你的想法,对不起。”
说完,她终于松开了攥着我手腕的手。
我下意识地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
白皙的手腕上,一圈清晰的红印,是刚才被她攥出来的,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甚至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痛感。
我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圈红印,又抬头,仰头看着她的脸。
心里突然冒出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还没消的气,还是别的什么。
有点麻,有点痒,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喝了一口加了太多糖的奶茶,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连带着刚才的委屈和火气,都散得无影无踪了。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眼里还没散去的慌乱,看着她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是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了一下,又赶紧压了下去。
“知道错了就好。”我清了清嗓子,故意板着脸,把方案册递回给她,“那现在,能好好听我讲我的思路了?”
“嗯。”她赶紧点头,接过方案册,转身往桌子边走,还不忘回头看我一眼,像怕我跑了一样,“过来,慢慢讲,哪里要改,都听你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脚步轻快地跟了过去。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画室的阳光里,慢慢发酵。
我们俩坐在桌子边,头挨着头,一起改方案。
她真的听得很认真,我讲的每一个色块的想法,每一处情绪的表达,她都认认真真地记在方案册上,时不时还会提两句自己的想法,不是否定,是帮我把抽象的思路,和她的写实基底,融合得更自然。
阳光落在我们俩的手上,她的手和我的手,挨得很近,偶尔碰在一起,两个人都会顿一下。
改方案改到中午,芋泥包都凉了,我们俩都没察觉。
等终于把最终的框架定下来的时候,我伸了个懒腰,一转头,鼻尖差点碰到她的脸。
我们俩离得太近了,呼吸又一次交缠在一起,刚才改方案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停下来,气氛瞬间又变得暧昧起来。
我赶紧往后撤了一点,脸发烫,假装收拾方案册,不敢看她。
她看着我,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手腕,还疼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手腕上的红印,下意识地摸了摸,摇了摇头:“不疼了。”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道歉,指尖轻轻碰了碰我手腕上的红印,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我一样,“刚才太用力了。”
她的指尖凉凉的,碰在我发烫的皮肤上,像电流窜过,我浑身一颤,赶紧缩回手,嘴硬道:“知道疼就别下次再乱攥人。”
“不会了。”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再也不会了。”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外面说:“都中午了,我饿了,去食堂吃饭。”
说完,我抓起背包就往门口跑,像上次一样,落荒而逃。
只是这一次,没有生气,没有委屈,只有满心跳加速的慌乱,还有藏不住的甜。
跑到教学楼楼下,我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还没消下去的红印。
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门口,她攥着我手腕,离我极近的样子,是她低头认错的温柔,是她听我讲方案时,认真的眼神。
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在心里翻来覆去的。
我捂着发烫的脸,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完了。
许繁星,你完了。
你好像真的,对这座冰山,动心了。
(何晚棠视角侧写)
脚步声远了。
画室的门被风带上,咔哒一声轻响。
何晚棠站在原地,还保持着刚才看着门口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到她手腕时,温热柔软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攥着她手腕的时候,她怕自己用力太猛,弄疼她,又怕松了手,她就真的跑了,再也不回来了。
从她转身往门口走的那一刻起,何晚棠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她走。
什么写实结构,什么评委标准,什么毕业展金奖,在她要走的那一刻,全都变得不值一提。
她可以不要金奖,可以放弃自己坚持了十几年的写实原则,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许繁星。
她走到桌子边,拿起那本改得密密麻麻的方案册,指尖轻轻摩挲着许繁星画的那些张扬的色块,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笑意。
她的星星,连画出来的色块,都和她的人一样,张扬,灵动,带着撞进她黑白世界里的光。
何晚棠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正往食堂的方向跑,牛仔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像一颗晃悠悠的星星。
她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描摹着那个背影的轮廓,黑沉沉的眼睛里,泛起了偏执的暗潮。
刚才她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她真的慌了。
原来就算是蓄谋已久的靠近,就算是步步为营的绑定,也会怕她一句“不奉陪了”,就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
她轻声开口,声音散在安静的画室里,带着刻入骨髓的笃定,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只要你不走。”
“什么都可以依你。”
她转身走回画架前,坐下,拿起炭笔,翻开了速写本。
一笔一画,温柔又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