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锦旗无声，村民的心意

煜坤笑了：“还行，孩子上学方便。”

“后生啊。”王德福笑着点点头，“来成都几年了？”

“整整十六年了，2003年四月份来的。”

“十六年，”王德福感慨，“从东北到成都，不容易。”

张薇在旁边接话：“是，不容易，但值得。”

安融跑到王德福面前，仰着头问：“爷爷，你们村有小朋友吗？”

王德福弯腰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

“有，有几个。等放了假，让你爸爸带你去看，好不好？”

“好！”安融高兴地点头，又跑回自己房间。

王德福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这孩子，真好。”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赵老师，这面锦旗，是全村凑钱做的。一共八十七户，家家都出了钱。”

煜坤愣住了。

八十七户。青草沟村一共就剩八十多人，八十七户，那是把外出打工的也算上了。

“王书记，你们……”

“您别急，”王德福摆摆手，“不是钱的问题，这旗子是全村每户人家的心意，一定要带到。”

煜坤听着，心里感动着。

五、煜坤感悟：设计是弯下腰，听泥土里的声音

乡亲们走后，煜坤把那面锦旗收藏在书柜里。

就在那个桐木匣旁边。

琥珀在里面，金黄色的，温润透亮的，小昆虫触角微扬。

锦旗在旁边，红色的，金黄色的穗子，八个大字闪闪发光。

张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煜坤摸着那面锦旗。

“在想，究竟什么是设计。”

“怎么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在深圳的时候，我以为设计是画图纸，是做方案，是让甲方满意。后来在栗山街，我以为设计是修修补补，是留住老街，是让居民满意。”

“现在我觉得，设计不是这些。”

张薇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设计是弯下腰，听泥土里的声音。是听懂那些说不出话的人，想要什么。是帮他们把想要的，变成能摸得着的。”

他看着那面锦旗。

“青草沟那些老人，他们不懂设计，不懂规划，不懂什么理念，但他们知道，谁真心对他们好。”

他转过头，看着张薇。

“这面锦旗，比什么奖都值。”

张薇点头。

“你爸要是看见，会怎么说？”

煜坤想了想。

“他会说，”他学着父亲的口吻，“儿子，你长大了。”

两个人都笑了。

窗外，府南河的水还在流，哗——哗——，不急不慢。

九眼桥的灯带亮着，倒映在水里，金红金红的。

安融跑过来，抱住煜坤的腿。

“爸爸，那个爷爷说，让我去他们村玩。”

“你想去吗？”

“想！”安融点头，“我想去看看农村的小朋友。”

煜坤弯腰抱起他。

“好，等放假，爸爸带你去。”

安融高兴地亲了他一下。

煜坤抱着他，心里软软的。

他想起青草沟那些老人，想起王德福的眼泪，想起那面锦旗。

他想，这些年做的这些事，值了。

那天晚上，煜坤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青草沟村。村子比现在更漂亮了，路是水泥的，房子是新的，山坡上开满了花。一群孩子在村里跑来跑去，笑声脆脆的。

那个八十二岁的老大爷还在，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等他。

“后生，你来了。”老大爷笑着，脸上皱纹挤成一朵花，“你看，咱们村，活了。”

煜坤看着那些孩子，看着那些花，心里无比敞亮。

老大爷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石头。灰褐色的，和他在塔公草原捡的那块很像。

“这是咱们这山上的石头。”老大爷慢慢地说，“送给你，做个纪念。”

煜坤接过石头，握在手心里。

石头温温的，沉沉的。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

但老大爷不见了。村子也不见了。只有那块石头，还在他手里。

他醒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张薇在旁边，睡得正沉。窗外，府南河的水还在流。

他翻了个身，把那块梦里的石头，和心里那些温热的感动，一起带进下一个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