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妖族的边界

老人看着他。“你不是一个人。”他的目光移到苏若云身上。“这位姑娘，剑法不错。老朽能感觉到她身上的剑气，很利，很冷，像冬天的风。”

苏若云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握紧了霜华剑的剑柄，指节发白。

“好。”林星说。“赤炎蟒在哪里？”

老人指着东边。“往东走三十里，有一片石林，赤炎蟒就住在那里。它的皮很厚，刀剑难伤。它的毒牙能毒死金丹期的修士。它的血有腐蚀性，沾到皮肤上会烂。你要小心。老朽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它嘴里。”

林星点了点头，和苏若云走出帐篷。两人朝东边走去，草越来越高，没过了胸口。林星走在前面，手里握着念君剑，剑尖拨开草丛。苏若云跟在他后面，手里握着霜华剑，眼睛盯着四周。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草原上，草尖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钻石。远处的帐篷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石林。石头很高，有的像柱子，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千奇百怪，像是被什么人故意摆在那里的。石林里很暗，阳光照不进去，只有几缕光线从石缝里漏下来，照在地上，像一根根金色的柱子。地上铺着碎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空气里有一股腥臭味，越往里走越浓。

林星站在石林外面，看着那片黑暗。“赤炎蟒在里面。我闻到它的味道了。”

苏若云拔出霜华剑，剑光一闪，寒气四溢，剑身上的霜花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进去。”

两人走进石林。石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声，没有虫鸣声，连风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林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脚探一探前面的地面，怕踩到坑，怕踩到蛇。苏若云跟在他后面，剑尖指着地面，随时准备出鞘。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个洞穴。洞口很大，有两丈高，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腥臭味从洞里涌出来，熏得人想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很久。林星捂住鼻子，往洞里看了一眼。黑暗里，有两只红色的眼睛在发光，像两团火，又像两颗烧红的炭。

“出来。”林星说。

洞穴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动。然后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洞里钻了出来。蟒蛇有十几丈长，水桶那么粗，通体赤红，鳞片在阳光下闪着血红色的光，像穿着一身铁甲。它的头很大，有牛头那么大，嘴张开，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牙齿上滴着毒液，毒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着白烟。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团火，盯着林星和苏若云，舌头一伸一缩，发出嘶嘶的响声。

林星握紧念君剑，朝赤炎蟒冲过去。赤炎蟒张开大嘴，朝他咬来，速度快得惊人。林星侧身躲开，一剑刺在蟒蛇的脖子上。剑刃刺破了鳞片，但只刺进去半寸，就被卡住了，像刺进了铁板里。赤炎蟒吃痛，猛地一甩头，林星连人带剑被甩了出去，撞在石柱上。石柱断了，碎石砸在他身上，疼得他直抽气，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苏若云冲上去，一剑刺在蟒蛇的眼睛上。赤炎蟒惨叫一声，声音很大，震得石林都在发抖。它闭着眼睛，疯狂地甩动尾巴。尾巴扫在石柱上，石柱断了，扫在地上，地上被扫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苏若云跳起来，躲开尾巴，又一剑刺在蟒蛇的另一只眼睛上。赤炎蟒的眼睛瞎了，它完全疯狂了，张开嘴胡乱地咬，尾巴乱扫，撞断了一根又一根石柱。

林星从碎石里爬出来，浑身是血，左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握紧念君剑，朝赤炎蟒冲过去。赤炎蟒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张开嘴朝他咬来。林星没有躲，他迎着蟒蛇的大嘴冲过去，在蟒蛇的牙齿快要碰到他的时候，猛地蹲下来，一剑刺进蟒蛇的下颚。剑刃从下颚刺进去，从头顶穿出来。赤炎蟒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慢慢地软了下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星拔出剑，靠在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蟒蛇的血还是自己的血。苏若云走过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受伤了？”

林星摇了摇头。“皮外伤。蟒蛇的血，不是我的。”

苏若云看着他左臂上裂开的伤口，没有说话。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血还在往外渗。她从怀里掏出干净的药布，拉过他的手，一圈一圈地缠。缠得很紧，很整齐，像是在包扎一件易碎的瓷器。

“下次别这样了。迎着它的嘴冲，你不要命了？”

林星笑了。“我算准了。它的眼睛瞎了，感觉不到我的位置，只能凭气息。我蹲下来，它就咬不到我了。”

苏若云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凶，但林星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两人拖着赤炎蟒的尸体，回到妖族的营地。赤炎蟒的尸体很重，两个人拖得很吃力，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老人站在帐篷前面，看着赤炎蟒的尸体，点了点头。

“好。人类，你做到了。老朽说话算话。”

他从帐篷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星。瓷瓶是白色的，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古老的文字，林星不认识。“凤凰血。只有一滴，省着用。这是妖族圣鸟涅槃时留下的最后一滴血，存了三百年了。”

林星接过瓷瓶，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一滴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滴融化的金子，又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他盖上盖子，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多谢。”

老人摇了摇头。“不用谢。你帮了妖族，妖族帮你。公平。”他看着林星，看了很久。“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

老人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温和。“林星，老朽记住你了。体修，好人。以后你来妖族领地，不用通报，直接进来。”

林星躬身行礼，和苏若云转身走了。两人走到河边，跳进河里，游了回去。河水还是很冷，冷得骨头疼，但他们游得很快，很快就爬上了对岸。

林星坐在河岸上，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打开，看着里面的凤凰血。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瓷瓶盖好，揣进怀里。

“拿到了。”他说。

苏若云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拿到了。”

两个人坐在河岸上，看着河水。河水很急，轰隆隆地响，像是在为他们欢呼。太阳从西边落下去，天边开始发红。河面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像一条金色的绸带。林星伸出手，握住苏若云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的心很暖。

“林星，接下来做什么？”

“回自由城，炼洗髓丹。突破洗髓期。”

苏若云点了点头。“我陪你。”

林星笑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