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涌动
“苏小姐?苏家那个小冰女?”
林星点点头。
刘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你小子,”他说,“有点意思。”
林星一愣:“什么意思?”
刘老头没回答,继续干活。
干到中午,两人坐在小木屋门口歇息。
刘老头啃着馒头,突然说:“你知道周管事背后是谁吗?”
林星点点头:“听说了,陆寒山。”
刘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知道得不少。”
林星沉默了一下,问:“您到底是什么人?”
刘老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以前是执法堂的人。”
林星心里一震。
执法堂?
刘老头接着说:“三十年前,陆寒山来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林星心跳加速。
“那天发生了什么?”
刘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天,陆寒山带着人,想进后山。姜烈挡在谷口,不让进。两人打了一架。”
林星紧张地问:“谁赢了?”
刘老头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姜烈赢了。”
林星愣住了。
姜烈,一个筑基期体修,赢了金丹期的陆寒山?
“他怎么赢的?”
刘老头摇摇头:“不知道。那天我在外围,只看到谷口传来一阵巨响,然后陆寒山就飞出来了,满身是血。”
他看着远处的树林,眼神变得悠远。
“从那以后,陆寒山就再也没来过。直到现在。”
林星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守关者说的话——“他守了三十年,我守了三百年。”
姜烈守的,不只是后山。
他守的,是那个入口。
不让任何人进去。
“后来呢?”他问。
刘老头说:“后来,姜烈就在药田住下了。每天种花、除草、晒太阳。陆寒山的人偶尔会来,但都不敢靠近。”
他顿了顿,接着说:“再后来,就是现在了。姜烈走了,陆寒山又来了。”
林星心里一紧。
“您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刘老头转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
“因为你是姜烈选中的人。”
林星愣住了。
“您……您怎么知道?”
刘老头笑了。
“我在这儿守了三十年,天天给姜烈送饭。他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那老东西,一辈子孤孤单单的,没朋友,没徒弟。临走了,突然冒出个传人。你说,我能不看看吗?”
林星沉默了。
原来如此。
刘老头,不是周管事派来盯着他的。
他是来看他的。
看他值不值得姜烈托付。
“那我……合格吗?”林星问。
刘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复杂。
“合格不合格,我说了不算。”他说,“你自己说了算。”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陆寒山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小心点。”
说完,他走了。
林星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
晚上,林星回到柴房,躺在草垫上,望着房梁。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刘老头的身份,三十年前那场战斗,还有那句“你自己说了算”。
他翻了个身,从床底下摸出第九颗锻骨丹。
这是最后一颗了。
第九变。
也是最疼的一变。
他看着那颗丹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姜前辈,”他喃喃道,“你看好了。”
他把丹药塞进嘴里。
剧痛如期而至。
但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疼得他全身痉挛,疼得他眼睛发黑,疼得他想死。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碎裂,在重组,在生长。那些新生的骨骼比之前的更紧密,更坚硬,更强大。但生长过程中的剧痛,简直像有人拿钝锯子在他骨头上锯。
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指甲扣进了泥土里,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流。
但他没有喊。
他知道,姜烈看着呢。
那个老人,在某个地方,一定在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剧痛终于开始减弱。
新的骨骼开始生长完成。
林星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指动了。
又动了动脚趾。
脚趾也动了。
他慢慢坐起来,扶着墙,站起来。
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手不再是老人的手了。
皮肤光滑,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握拳的时候,能感觉到肌肉在手臂上隆起,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他走到水盆边,低头看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人,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
浓眉,朗目,鼻梁挺直,嘴角微微上扬。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眼神里透着一种年轻人没有的沉稳。
这是……他自己?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他真的变年轻了。
锻骨九变,完成。
他站在那儿,盯着水盆里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姜前辈,”他喃喃道,“我练成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洒在他身上。
他看着那片阳光,突然想起守关者说的话——
“等你到了易筋期,再来问我。”
易筋期。
他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着远处的后山,看着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看着树林深处若隐若现的山峰。
那里,有他要找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往后山走去。
刚走出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老头?”
他回头一看。
阿福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篮子,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你谁啊?”阿福结结巴巴地问,“林老头呢?”
林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就是林老头。”
阿福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不、不可能!林老头八十岁了,你……你才多大?”
林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真的是我。你看,这块疤,”他指指自己手背上的一道旧伤,“上次搬柴划的,还记得吗?”
阿福盯着那道疤,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发出一声惨叫。
“鬼啊——!”
林星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喊!听我解释!”
阿福在他手里拼命挣扎,眼睛瞪得老大。
林星叹了口气,把他拉到柴房门口,按在台阶上坐下。
“别怕,听我说完。”
阿福喘着气,惊恐地看着他。
林星想了想,决定说一部分真话。
“我是体修。体修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练着练着会变年轻的修仙法门。”
阿福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你真的是林老头?”
林星点点头。
阿福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在林星脸上捏了捏。
“热的。”他说。
林星哭笑不得:“当然是热的。”
阿福又捏了捏,这才慢慢松开手。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我还以为你死了,魂魄回来看我了。”
林星笑了:“死不了。”
阿福看着他,突然问:“那你现在多少岁?看起来也就三十多。”
林星想了想,说:“实际年龄还是八十,但身体年龄……大概三十多吧。”
阿福瞪大眼睛:“还能这样?”
林星点点头。
阿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站起来。
“我也要练!”
林星一愣:“你?”
阿福用力点头:“对!我也要变年轻!我也要当体修!”
林星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体修很疼的。锻骨的时候,骨头要碎掉再长,疼得你想死。”
阿福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膛。
“我不怕!你八十岁都能练,我十五岁凭什么不能练?”
林星看着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
“行,”他说,“我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告诉任何人。”
阿福用力点头:“我发誓!说了我是小狗!”
林星笑了。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后山的山峰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芒。
林星看着那个方向,心里默默地想——
易筋期,我来了。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