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漫山红叶

寿安宫里，炭火烧得很旺，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但谢婉不敢睡。

她跪在殿中央，低着头，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地面。

“臣女谢婉，叩见太后娘娘。”

太后歪在榻上，手里抱着手炉，身边围坐着几个命妇。看到谢婉进来，她挥了挥手，命妇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太后和谢婉两个人。

“抬起头来。”太后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谢婉抬起头，与太后对视。

太后的目光像一把梳子，从头梳到尾，从她的眉间朱砂痣梳到她的手指，又从手指梳回眉间。

“你瘦了。”太后说。

“太后挂念。”

“不是挂念你，是挂念永安。”太后笑了一下，“听说，永安从北境回来之后，日日与你在一起？”

谢婉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色不变。

“回太后，臣女每日午后去红梅里学琴。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学琴？”太后挑了挑眉，“学了几个月了，学得如何了？”

“《永安调》已能完整弹奏。但第七段尚不熟练，王爷还在教。”

“还在教。”太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意味深长地笑了。

“永安这个人啊，哀家是知道的。他不轻易教人。教了，就是放在心上了。”

谢婉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告诉哀家，”太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和永安，到底有没有私情？”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胸口敲鼓。

她深吸一口气。

“回太后，王爷立过誓，终身不娶。臣女虽卑微，但也知道分寸。臣女与王爷之间，只有师徒之谊，君臣之分。绝无私情。”

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锐利得像刀。

“真的？”

“臣女不敢欺瞒太后。”

太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哀家信你。”她摆了摆手，“你回去吧。告诉永安，宫里最近风言风语的，让他注意分寸。别让人说闲话。”

“是。”

谢婉站起来，行了一礼，退出寿安宫。

走出宫门的时候，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她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冷汗湿透了整件中衣。

她不知道太后信没信。

但她知道，她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如果太后不信，她今天就出不来了。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谢婉走进东跨院，发现萧永安站在药房门口，穿着一身家常的鸦青色直裰，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

“太后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问我有没有和您有私情。”谢婉的声音很平静，“我说没有。”

萧永安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歉意，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

“委屈你了。”

“不委屈。”谢婉摇了摇头，“王爷，我们以后……要更小心。”

萧永安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