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第316章

阿帕走在最前，脚步踩得又重又急，仿佛已经嗅到了远处帐篷里炊烟的气味。

杨老爹跟在他侧后方，不时回头看一眼田远征，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铁锅被收进行囊，金属的余温透过厚布渗出来，贴着火头军的后背。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立刻被同伴用肘子顶了回去。

田远征听见了，但没回头。

他数着自己的步子，数到第一百七十三下时，抬起头。

前方，山坳的阴影正缓缓吞没最后一片亮着的雪地。

篝火刚熄灭，田远征便催促众人起身。

“抓紧时间歇息，午后还要赶路。”

杨老爹弓着背凑近，压低嗓音：“大人，林子里有些好木料，我想去弄几根，做个拖架。”

“没牲口，拖架有什么用？你来拉？”

田远征语气里透着不耐。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挤出讨好的笑：“大人，没牲口，咱们不还有人手吗？轮流拉货总比肩扛省力。”

田远征摆了摆手。

杨老爹立刻叫上几个汉子，往远处那片墨绿的林子走去。

田远征坐在余烬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阿帕说着话。

炭火的噼啪声断断续续。

“大人！出事了！”

杨銑跌跌撞撞冲过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是跟你爹去砍树了吗？”

“林、林子里……有人！”

田远征霍然起身。

一旁的阿帕虽听不懂言语，却从骤然绷紧的气氛里嗅出异常，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爹他们正盯着……就在林子那头。”

“多少人？”

“三十来个！”

“集合！”

命令落下不过片刻，所有人已聚拢成队。

穿过稀疏的树影，田远征和阿帕很快找到了伏在灌木后的杨老爹。

老人抬手往前方一指。

田远征举起望远镜。

镜筒里，远处空地上确实聚着一群人，正围着什么 ** 。

阿帕也学着他的动作举起镜筒。

只看了一眼，阿帕便放下望远镜，急促地对杨老爹说了几句话。

老人脸色骤然变了，转向田远征：“阿帕说……那些人也是西尔斯族，但不是昨夜袭击我们的那批。”

“也是西尔斯人？却不是同一批？”

田远征眉头紧锁。

阿帕又连说带比划解释了一串，杨老爹听得一脸茫然。

见两人仍不明白，阿帕索性站起身，朝远处放声呼喊。

田远征一惊，想拦已来不及。

呼声惊动了对面。

尖锐的哨音立刻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那三十余人迅速转向，警惕地朝这边移动。

阿帕继续高声喊话。

对面传来同样急促的回应。

杨老爹凑到田远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大人，阿帕好像认得他们……正在问昨夜那伙人的踪迹。”

田远征没作声，目光死死锁住逐渐靠近的人群。

只有那只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的心绪。

对话持续了片刻。

忽然，阿帕转过身，朝杨老爹兴奋地喊了几句。

田远征刚要迈步，身后传来急促的喘息。

那名先前派去探路的士兵追了上来，脸色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大人，我们走反了。

昨夜那伙人的踪迹，留在营地南边。”

空气骤然凝固。

田远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猛地抬手，五指收拢——这是立即折返的手势。

阿帕还愣着，被杨老爹一把扯到旁边，几句话飞快地灌进耳朵。

当听到“萨西多可能有难”

几个音节时，阿帕的眼珠骤然瞪大。

他回头朝自己的族人吼出一串短促的土语，随即拽住田远征的胳膊就往回冲。

尚未靠近营地，一种沉闷的、断续的爆裂声便撞进了耳朵，像是什么坚硬的壳子在远处接连碎裂。

田远征的步子瞬间刹住，朝身旁一名百户偏了偏头。

那人会意，带着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侧旁的树影。

大队人马停在原地，只有呼吸声和皮革摩擦的细响。

每一息都拉得漫长。

直到那百户重新钻出林子，附在田远征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田远征的下颌线绷紧了，他反手抽出腰间那柄狭长的刀，刀身在林间漏下的光里划出一道冷弧。

“掉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绕到他们后背去。”

队伍像一条突然转向的蛇，在林木间快速穿行。

前方影影绰绰，已能看见许多挥舞着木石武器的身影。

田远征的目光掠过那些简陋的装备，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火铳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