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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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林宇这时动了动。”少爷,要不……我留下吧。”
“对,林宇兄弟也挺合适。”
田远征立刻接上。
朱世杰猛地盯住林宇,后者却垂下了眼,不再出声。
片刻的死寂后,朱世杰霍然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萨西多茫然地看了看左右,匆匆追了上去。
膳堂里只剩下两人。
田远征叹了口气,走到林宇身旁。”真想清楚了?”
林宇嘴角扯了扯,那笑容里泛着苦味。”大人清楚我的底细。
回去……怕是祸事找上门。
不如就留在这儿,清净。”
田远征在他肩头按了按,没再多说,只拎起桌上那壶酒,转身出了门。
朱世杰的房门虚掩着。
田远征推门进去时,看见他独自坐在昏暗中,背脊挺得笔直。
萨西多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你先回去吃饭。”
田远征对萨西多摆了摆手,见对方仍愣着,又用更慢的语速重复了一遍。
那身影这才迟疑地退了出去,几步一回头。
田远征在朱世杰对面坐下,将酒壶推了过去。”你该明白的,林宇留下,对他、对大伙儿都是最好的安排。”
壶身在木桌上轻轻滑过,停在两人之间。
酒壶被那人一把抓过,仰头便灌下一大口。
“慢些,这酒劲头足。”
田远征皱起眉提醒。
朱世杰依旧沉默,只将酒壶握得更紧。
“往后你们要在京城落脚,就在曹正淳眼皮子底下。
当年那桩事,你们可没给他留半分情面。”
田远征说着,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
“他要寻仇,冲我来便是。”
朱世杰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石缝里挤出来,“那人有什么好怕?”
“你?”
田远征摇头,“陛下既答应过老国公保你性命,曹正淳便动不得你。
可林宇不同——他没有这道护身符。”
“你都听说了?”
田远征颔首,接着道:“他若回到大明京城,曹正淳绝不会放过他。
到那时,无论是陛下还是定国公府,都不会为了一个林宇,去拂曹正淳的面子。”
这些道理,朱世杰何尝不明白。
只是胸口堵着团东西,咽不下,吐不出。
当年朱家一夜倾覆,他这个浪荡公子哥若非遇上林宇,只怕尸骨早朽在乱草堆里了。
这些旧事,田远征心里也清楚。
他伸手拍了拍朱世杰的肩:“我懂。
在你心里,他早就是自家人了。
听说他要留下,你难受。”
“是。”
朱世杰喉结滚动,“他们父子两代,对我朱家都有恩情。
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我……”
“这是他自己的决断。”
田远征截住话头,“大明已没有他牵挂的东西了。
这儿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就为了那个女人?他大可将人带走。”
“带走之后呢?往后每一天都睁着眼等刀悬下来?”
朱世杰不再吭声。
“够了,都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你们总归有各自的路要走。”
田远征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他留在这儿,说不定能挣出个前程。”
他顿了顿,朝门口走去:“先喝酒。
这些事,明日再琢磨不迟。”
见朱世杰仍坐着不动,田远征在门边停了脚步,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再静静。”
他推门出去,却迎面撞见林宇立在廊下。
两人目光一碰,林宇侧身进了屋。
田远征抱着手臂等在门外。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又开了,两人并肩走出来。
田远征打量了他们一眼。
林宇先笑了:“田大人,今夜可得喝尽兴。”
“尽兴?酒坛早空了。”
“前日我用几匹布和阿帕换了酒,埋在后院树下,管够。”
林宇声音朗朗,惊起了檐下栖着的夜鸟。
回到吃饭的地方时,杨銑正把那块黄澄澄的石头举在手里,对着萨西多和几个女子比划。
朱世杰一眼瞥见,脚步顿在了门槛边。
他胸口那股气猛地往上一顶——这东西竟敢就这样亮出来。
余光里,远处几张面孔已经绷紧了,眼珠子定定地盯在那块石头上,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
朱世杰几步抢到杨銑背后,抬手就朝他后颈劈了一记。
“藏起来!”
声音压得低,却硬得像砸在地上的冰碴。
杨銑拧着脖子回头,怒意还没聚起就散了,嘴角扯出个干巴巴的笑:“头儿,我就是……就是想问问她们见没见过这个。”
朱世杰没接话,只拿眼睛盯着他,直到对方讪讪地把手垂下。
杨老爹这时佝着背过来,一把将那石头夺过去塞进衣襟,浑浊的眼珠子缓缓扫了一圈四周,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田远征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突然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谁要是起了别的心思——”
话没说完,朱世杰拍了拍他的肩:“大过年的,不说这些。”
酒坛子被林宇一只只搬出来,浓烈的气味散开,僵住的气氛才慢慢化开。
笑声重新响起时,萨西多轻轻拽了拽朱世杰的袖子。
“那种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