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章

“东瀛物语……”

她念出那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名字倒还别致。”

门内，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呼气声，消散在街市的嘈杂里。

李邵楠又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一种引而不发的笑意。”前头还有一处，或许更合二位心意。”

“连你都觉得新奇？”

周氏挑眉，先瞥向身旁的张嫣，见对方眼中也浮起些许探询的光，便颔首道，“那就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他，穿过半条街巷，停在一幢楼宇前。

那建筑在午后的日照下有些晃眼——整片外墙镶嵌着大块剔透的平板琉璃，反射着天光与云影，粼粼跃动，仿佛披着一层流动的水晶。

张嫣仰起脸，眯眼辨认匾额上的字。

“佳……人坊？”

她念得有些迟疑，转向李邵楠，“这是何处？”

“您二位进去便知。”

李邵楠的笑意深了些，侧身引路，“绝不会让您白走这一趟。”

不再多问，两人随他踏入那扇沉重的琉璃嵌铜大门。

外间的暑气与喧嚷瞬间被隔断。

门内是一片开阔的厅堂，色调以素白与浅青为主，陈设疏朗，莫名让人心神一静。

更奇异的是，明明时值盛夏，此处却漫着一股沁人的凉意，丝丝缕缕，贴着皮肤游走。

细看之下，厅中竟错落放置着好几座莹润剔透的冰山——不，是冰雕。

雕工极为精巧，或是奇峰耸峙，或是莲台层叠，寒雾袅袅从冰晶表面逸散开来，无声地吞噬着周遭的热力。

周氏与张嫣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被勾起的、更深的好奇。

她们正环顾这清凉而奇异的景象时，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靠近。

一名衣着体面、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领着几名同样装扮素净的侍女，已行至面前，敛衽屈膝。

那妇人垂首，声音清晰而恭顺：

“奴婢恭迎二位娘娘驾临。”

李邵楠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提醒：“今日两位贵人微服出行，切莫声张。”

身着素衣的妇人垂首行礼：“妾身拜见二位夫人。”

两位头戴帷帽的女子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出声。

李邵楠转向管事吩咐：“去准备吧，两位夫人想试试此处的项目。”

“遵命。”

待管事退下，李邵楠侧身引路：“二楼清静些，夫人可愿移步？”

“我与嫂嫂初次来访，今日全凭你安排。”

其中一位女子嗓音清亮。

李邵楠笑意加深：“请随我来。”

他此刻倒真像个殷勤的侍者。

二楼廊道两侧排列着数扇虚掩的木门。

“这是更衣之处，”

李邵楠解释道，“需换上特制的衣衫，方能进行后续流程。”

说罢对候在一旁的侍女示意：“领夫人进去吧。”

另一位女子却轻声说：“妹妹先去，我在此稍候。”

李邵楠亲自将方才说话的女子引入其中一间。

片刻后，室内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低呼。

候在廊下的随从们闻声欲冲上前，刚触及门板，就听见里面传来厉声呵斥：“退下！”

张嫣蹙眉走近，轻轻推开那扇门。

只见周皇后双颊绯红，扯着身上单薄的衣料低声道：“这衣裳……实在过于紧窄，如何遮得住？”

李邵楠含笑劝道：“来此的客人都这般穿着。

不如先去前厅看看？”

周皇后迟疑片刻，挽住张嫣的手腕，跟着穿过更衣区。

绕过绘着水墨山水的屏风，便见十余人正跟随领头的女子摆出奇特的姿势。

那些人身着的衣物让两位女子耳根发热——即便时值盛夏，这般装束也太过轻简。

“这是从天竺传来的养生术，名曰瑜伽。”

李邵楠的声音适时响起，“习练后通体舒泰。

二位可愿一试？”

“人太多了，”

周皇后别开视线，“可有僻静些的场所？”

女管事连忙应道：“三楼设有单独的房间。”

众人再无观赏的心思，随着管事登上楼梯。

三楼格局与二楼相似，只是每间房更为宽敞。

管事推开尽头那扇雕花木门：“这是最大的一间。”

“去请位教习来吧。”

“是。”

房门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声响隔绝开来。

李邵楠的目光在室内缓缓移动，从墙角的雕花木架移到窗边的矮榻。

那些陈设的线条简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讲究。

“你也是头一回进这间屋子？”

周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微微屈膝：“回娘娘的话，臣妾以往只在楼下与众人一同习练，从未上过楼。”

靠墙的几口乌木柜子敞着门，里头整齐叠放着素色衣衫。

李邵楠伸手取出一件，布料触手柔软，像是江南新织的细棉。

她将衣裳展开，转向身后两位：“娘娘可要更衣？”

“自然要换。”

周皇后的语气比先前松快了许多，仿佛这方私密空间卸去了某些无形的束缚，“穿着宫装，那些伸展扭转的动作如何做得开？”

不多时，李邵楠与周皇后便褪去了外袍。

主腰贴身，勾勒出肩颈的弧度；束腿裤宽松，走动时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们摘下发间沉重的饰物，青丝只用木簪松松绾起。

张嫣站在原处看着，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刺绣。

“皇嫂还等什么？”

周皇后笑着去拉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