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封口来了，先登记嗓子
三秒后。
公共频道开锅。
“无名女童，零一-十七，零一-十九，备用源甲！”
“我念了，录音传了。”
“我爷爷旧南门那年在京城修路，他说夜里有车队过，车牌被泥糊了，我上传他日记。”
“白塔你个白纸精，偷死人偷活人，现在偷嗓子？”
“审核员提醒：骂人不必押韵，内容真实优先。”
封口白纸开始变厚。
它把无数人的声音压回去。
全国不少手机麦克风失灵。
有人发不出字。
有人直播间被白屏覆盖。
白塔不打架。
它按静音键。
谢晚晴后台警报乱跳。
“全国发言权限被污染，三十七万端口失声。”
叶青衣接入医疗线。
“有证人出现喉部白斑。不是病灶，是记录层封闭。不能开刀，刀口会变成同意书。”
江月摸了摸炮口。
“真烦。打又打不死，骂又骂不响。”
苏缈抬手，将冰蓝本源压进公共账本。
“那就让沉默出证词。”
南宫蝶一愣。
“什么？”
“被封口的人，本身就是证据。”
沈宴抬头。
苏缈翻开新案页。
【白塔封口受害登记。】
【凡因提及天门、旧南门、白塔而失声、断字、乱码者，自动登记为封口受害证人。】
【说不出来，也算说了。】
谢晚晴敲下确认键。
“漂亮。”
窗口弹向全国。
这回不用发声。
只要点。
或者眨眼。
或者由家属代点。
医疗端加入生命体征确认。
学校端加入签到确认。
殡仪端加入遗像前代确认。
婚礼端，新娘拿着麦克风喊：“谁刚才骂白塔骂不出来，举杯！”
一片酒杯举起。
白塔封口本想制造沉默。
沉默被登记成受害事实。
公共账本页数暴增。
【失声证人：一。】
【失声证人：三百二十一。】
【失声证人：十七万。】
【文字乱码证人：四十二万。】
【被迫改写为天气不错：九千。】
江月看见最后一项，骂：“它真爱天气。”
封口白纸终于写出第二行。
【停止登记。】
苏缈：“挂号费。”
【……】
谢晚晴：“沉默也算默认欠费。”
陆沉鼓掌。
“财政部今天杀疯了。”
白纸中央裂开，一只没有嘴的脸从纸后凸出。
第二执行席的真正形态。
它没有喉咙，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封条。封条上写着许多旧句子。
“算了。”
“别说了。”
“死者为大。”
“家丑不可外扬。”
“孩子还小。”
“你斗不过他们。”
这些不是神话。
是人间最旧的堵嘴工具。
白塔只是拿来盖了章。
王启年站起来，手里举着王启山徽章。
他还说不出话。
于是他把徽章贴在自己喉咙上。
徽章里的旧雨声穿过他的胸腔。
“别让孩子上车！”
这一次，声音粗粝，破得扎耳。
白条崩开。
王启年吐出血，终于喊出：
“我父亲叫王启山！”
走廊里，证人组一个接一个敲床板。
不会说话的敲三下。
能写字的写名字。
只剩残名的，由零一魂火在病历册上代写。
无名女童。
零一-十七。
零一-十九。
备用源甲。
白塔封口往后退。
苏缈不给它退。
“沈宴，定性。”
沈宴公证线穿过走廊。
“白塔第二执行席封口，攻击证人，干扰旧案审查，制造大规模失声。”
周令仪刀尖挑起一截封条。
“证人组确认，它用旧社会烂话冒充神明指令。”
江月炮口喷纸。
【闭嘴不是美德，是犯罪工具。】
谢晚晴盖章。
【白塔封口，扣押。】
白纸试图折成小块逃跑。
陆沉抬手，魔元化钉，扎住纸角。
“来都来了，留下嗓子税。”
封口没有嗓子。
账本便扣了它全部封条。
封条被一张张撕下，露出里面更薄的白骨纸。
它吐出供述。
【第十轮清算长已入场。】
【白塔庭将在零点前完成降临。】
【前八轮结余已转为清算长席位燃料。】
【圣女替代计划最终负责人档案，存于清算长案桌。】
苏缈手指停在账页上。
最终负责人。
这个词从零号井一路追到现在。
陆沉转头看她。
同生灵契传来一点压抑的热。
他没说话。
苏缈把供述收进账本。
“扣押。”
封口白纸被卷进证据库。
门内半只审核眼转动。
账本提示：
【非法旁观封口扣押，扣费。】
陆沉拍门。
“你是真不长记性。”
半只审核眼不转了。
走廊里，王启年捂着喉咙坐下。
叶青衣给他递药。
“少说两句。”
王启年沙哑地问：“我爸听见了吗？”
没人回答。
零一魂火在病历册上写：
听见了。
王启年把徽章抱回怀里。
窗外，天还没亮。
全国频道里，很多人开始补发刚才没发出去的话。
有骂白塔的。
有念名单的。
也有人只发一句：
“我刚才被封了，现在回来。”
谢晚晴把这些都收录。
南宫蝶看着后台数据，脸色不太好。
“清算长拿前八轮结余做燃料。白塔庭降临速度加快了。”
沈宴问：“还有多久？”
屏幕上，七日倒计时乱跳。
六天。
三天。
一天。
最后停在：
【零点。】
谢晚晴骂了一声。
“它把账房和封口被扣押的损失，算进加速成本了。”
陆沉：“打不过就提前开庭，真有上界风范。”
苏缈看向证据库门。
门缝里，白塔的影子一层层叠起。
不是落在海城上空。
是落在每个人的名字上。
她打开全国公告。
“白塔封口已扣押。”
“旧南门证人保护成功。”
“第十轮清算庭提前至今晚零点。”
“所有人，检查自己的名字，检查自己的账，检查身边人有没有被替你签字。”
她停了停。
“今晚，白塔开庭。”
“人间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