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存续医院的门诊号，排到天门头上
三院旧楼被封的消息，传得比早餐凉得快。
上午九点，海城公共账本新增证据三万七千份。
上午十点，新增十二万份。
十一点，谢晚晴把骂人信箱单独切出去。不是她脾气好，是服务器撑不住。
南宫蝶评价：“人间对骂街的需求，远超法律救济。”
陆沉守在证据库门口，手里拎着账钉，旁边蹲着两个第七局收容员。
收容员小张看天门半眼。
“陆顾问，它一直转，不累吗？”
陆沉：“你问它。”
小张真抬头问：“你累吗？”
半只审核眼转了一下。
公共账本扣费。
【非法窥视，保管费加计一次。】
小张肃然起敬。
“谢小姐真厉害。”
陆沉：“少夸她，容易涨价。”
证据库门内传出摩擦声。
天门半眼被门缝夹住，年轮里挤出白色碎屑。这些碎屑落到地面，变成细小文字。
【清算庭将确认人间诉讼主体无效。】
陆沉蹲下看。
“你这字写得丑。”
文字改成另一行。
【m-07，归还魔种样本，可获豁免。】
陆沉拿账钉戳了戳。
“豁免什么？”
【第十轮核心清算。】
“能免工资一元吗？”
文字停住。
远端谢晚晴道：“不能。工资是海城发的，天门无权免除。”
陆沉满意地把文字钉进账本。
“诈骗证据。”
天门半眼不转了。
小张小声说：“它好像生气了。”
陆沉：“让它气。气坏了赔钱。”
另一边，苏缈带着三院资料回到第七局。
叶青衣已经等在会议室。桌上铺满旧照片，病历册放在中央，零一魂火缩在册页上，不肯靠近那些照片。
苏缈没催。
有些东西不能推。推一下，人就碎。
南宫蝶把三院旧楼数据导入屏幕。
“鹿鸣不是单点。存续医疗线在全国至少有四十二个旧端口，全部具备‘医疗告知书转授权’功能。三院只是先手。”
叶青衣翻开一本旧病历。
“他们会从病患下手。住院病人、孤儿、特殊灵根儿童、失独老人，最容易被签掉。”
江月坐上新轮椅。后勤给她换了电动款，扶手上还贴着“涉案替换，待报销”。
她按了两下按钮，轮椅往前冲出半米，差点撞墙。
“这车谁调的？”
南宫蝶：“我。”
“你给轮椅装灵力喷口干什么？”
“逃命快。”
“我现在像逃命吗？我像肇事。”
沈宴进门，把一份总部通告拍在桌上。
“仙盟总部发文了。”
苏缈拿起。
标题：《关于海城擅自扩大旧案审查范围、扰乱全国医疗秩序之警示函》。
内容不长，很会甩锅。
大意是：海城公共账本未经仙盟总部批准，不得接收全国旧案；苏缈无权冻结存续医疗线；任何医疗机构向海城提交数据，视为泄密；总部将派“医疗善后组”接管三院。
叶青衣读完，笑了一声。
她平时笑得少，笑起来比骂人吓人。
“医疗善后组。这个名字我熟。十年前，观察舱残骸就是他们善后的。”
周令仪站在门口。
“带队人是谁？”
沈宴：“白知微。”
周令仪低低骂了一句。
王启年问：“你认识？”
“总部医疗裁决线的人。做事不留针眼。”
叶青衣合上病历。
“她敢进三院，我让她留全套病理切片。”
谢晚晴从账本后面抬头。
“注意措辞，公开频道还开着。”
叶青衣：“那就改成依法留样。”
弹幕滚过。
“叶医师好文明。”
“依法留样听着更可怕。”
“白知微是谁？求科普。”
“我姐十年前进过总部医疗善后组，出来后不认人了。”
“存续医院也有这个名字！”
证据入口又开始翻涌。
苏缈看着通告。
“总部想打时间差。天门预审从志愿端下手，总部从医疗端接管。一个偷授权，一个抢病历。”
沈宴道：“我去拦善后组。”
“你现在是公证端，离开证据库太远，清算庭会钻空。”
陆沉推门进来。
“我去。”
谢晚晴：“你守门。”
“半只眼珠子被我骂闭嘴了。”
南宫蝶看监控，天门半眼一动不动。
“严格讲，是进入低功耗模式。”
陆沉摊手。“它累了。”
苏缈道：“你和江月去三院。江月熟水路，陆沉压阵。叶青衣远程接管医疗端。”
叶青衣：“我不去现场？”
“零一需要你。”
叶青衣看向病历册。
零一魂火在册页上写：我可以自己待。
字写得很规矩，规矩得让人不舒服。
叶青衣把册页合上一半。
“不，你不可以。”
苏缈把三院照片收好。
“我去公共账本核心，审总部通告。”
陆沉看她。
“你一个人？”
沈宴：“我在。”
周令仪：“证人组也在。”
陆沉把账钉丢了丢。
“行。江月，走。”
江月按轮椅按钮，车头对准门口。
“别催，我还没学会倒车。”
陆沉走到她后面，直接推。
轮椅带着喷口冲出会议室。
江月声音从走廊传来：“陆沉，你会不会推车！”
陆沉：“会推棺材。”
“滚！”
三院外，仙盟总部的医疗善后组已经到场。
十二辆白色车停在门口，车身没有标识，只有一枚小小的银针图案。车门打开，三十名白衣医修下车，动作统一，箱子统一，连鞋底落地的间隔都整齐得烦人。
带队女人四十上下，头发盘起，戴无框眼镜。
白知微。
她抬手，向三院门口递出一份接管令。
“奉仙盟总部医疗裁决线命令，接管三院存续污染善后。”
保安看了眼她，又看了眼门口新贴的海城封条。
“我们院长说了，今天只认苏总督察和叶医生。”
白知微不急。
“贵院院长的任命备案在总部。总部可随时暂停。”
保安憋了半天。
“那你等我们院长被暂停了再来。”
围观群众哄笑。
白知微翻开文件。
“阻碍医疗善后，按扰乱救治秩序处理。”
她身后白衣医修打开箱子。箱内不是药，而是银白针管。
每一支针管上贴着标签：记忆镇静剂。
江月的轮椅从人群后冲来，一个急刹，差点把前排记者带走。
“借过，刹车不太成熟。”
陆沉跟在后面，懒得解释。
白知微看见他，镜片反光。
“m-07。”
陆沉：“你们总部打招呼都这么没礼貌？”
白知微道：“你是旧案危险源，不得靠近医疗现场。”
陆沉：“我是海城一元雇员。”
江月补充：“有合同，虽然很寒酸。”
白知微没有理江月。
她看向三院大门。
“叶青衣，移交病历册相关医疗权。你没有资格保管零一主体残存魂火。”
叶青衣的声音从医院广播传出。
“我没资格，你有？”
白知微：“总部有。”
叶青衣：“总部十年前把孩子切成十九份。资格证谁发的？天门？”
人群安静下来。
这句话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白知微合上文件。
“叶青衣，公开传播未经核实旧案信息，暂停医修执照。”
医院门口屏幕跳出一道银色裁定。
【叶青衣，医修权限冻结。】
三院内，所有医疗灯闪红。
叶青衣坐在第七局井底，掌心旧印被银纹压住。病历册也被牵动，零一魂火晃了一下。
白知微要先废医修。
只要叶青衣失去医疗权限，三院病患数据就能被总部接管，零一的监护权也会被移交。
江月按住轮椅扶手。
“这女人挺阴。”
陆沉看着屏幕。
“叶青衣，撑得住吗？”
广播里，叶青衣回了一句。
“执照是总部发的，医术不是。”
下一秒，三院所有病房门口的医修签名亮起。
叶青衣这些年救过的人，留下的术后确认、急救记录、复诊签名、家属感谢信，全被谢晚晴从医院账务端调了出来。
谢晚晴声音接入。
“叶青衣个人医疗服务记录共三万一千六百四十二项。患者满意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七。剩下百分之一点三，有七成投诉她骂人。”
弹幕刷屏。
“骂得好。”
“叶医生骂我那次，我活下来了。”
“我投诉过，她扎针太疼，但她救了我爸。”
“撤投诉，别冻她执照！”
谢晚晴把撤回申请汇总。
【三院患者及家属联合确认：叶青衣具备事实医疗监护资格。】
总部裁定卡在半空。
白知微的镜片裂了一道。
“民间确认不能覆盖总部执照。”
叶青衣冷笑。
“治病时你们不来，抢病历时跑得比救护车快。总部执照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