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探界者

周衍收回手，转身看着那六个人。“进不去。回去。”石锁问：“就这么回去了？”周衍点头：“回去。回去告诉所有人，外面有墙，墙里有源头，源头在睡觉。我们不能打扰它，也不能让它发现我们。躲着，活着。”

七个人转身，走回三界。走了七天七夜，走回三界边缘。七千万人还在那里等着，阿骨打还在最前面，手里还端着汤。他把汤递给周衍。“主上，喝汤。”周衍接过汤，喝了一口。温的。他放下碗，看着那些人。

“外面有墙，墙里有源头。源头在睡觉，不能打扰。我们进不去，也打不破。躲着，活着。”

没有人说话。有人失望，有人庆幸，有人沉默。

天根站在三界边缘，看着虚空方向。他记住了墙的位置，记住了守门人的声音，记住了源头的壳。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再去的。不是现在，是将来。也许很久，也许很快。

余站在他身边。“你还想去？”天根点头：“想去。墙会老的，壳会薄的。薄了，就能进去了。进去了，就能看见源头。看见了，就知道了。知道了，就不怕了。”

余沉默。他推演了一下墙变薄的时间，推演不出来。因为墙不是自然老化的，是被能量波冲击的。能量波来自虚无壳，虚无壳来自故事。故事越多，壳越厚；壳越厚，能量波越强；能量波越强，墙就越薄。正向循环。他睁开眼睛。“墙会薄的。故事越多，壳越厚；壳越厚，能量波越强；能量波越强，墙就越薄。薄了，就能进去了。”

周衍听见了，转身看着余。“那就讲故事。讲更多的真故事。讲一代又一代。讲到墙薄了，能进去了。”

七千万人齐声回答：“讲故事！”

讲故事比赛继续。一年一年，一代一代。真故事越来越多，虚无壳越来越厚，能量波越来越强，源头的墙越来越薄。薄到能进去的那天，周衍已经不在了。但他知道，会有人替他进去。替他看见源头，替他问守门人，替他带答案回来。

他坐在山石上，看着那片坡地。十万块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笑了。“你们等着。等墙薄了，有人会进去。进去了，就能看见你们。看见了，就知道你们在这里站过。”

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淡，很香。周衍摘了一朵，别在衣襟上。他站起来，走进田里。继续翻地。明年开春，种麦子。

石锁从谷里走出来，端着一碗汤。他走到山石前，把汤递给周衍。“主上，喝汤。”周衍接过汤，喝了一口。很暖。他放下碗，看着那片麦茬地。麦茬黄了，枯了，在风中摇摆。明年，会长出新麦。

远处，虚空中。虚无半闭着眼，吃着故事。真故事有嚼劲，像肉干。它爱吃。吃饱了，壳就厚。壳厚了，能量波就强。能量波强了，源头的墙就薄。薄了，就有人能进去。进去了，就能看见源头。看见了，就知道它是什么。知道了，就不怕了。

它打了个饱嗝，继续吃。

天根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翻地的人。他不用翻，因为他知道，墙会薄，人进去，答案会回来。他站起来，走进田里，拿起锄头。开始翻地。一锄一锄，从早翻到晚。手磨出了泡，他没有停。因为他知道，疼，说明活着。活着，就能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