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命运罗盘

石锁闭上眼睛，用心选。他心里想活，想好好活着，想替陈默守着那块山石，想替那些站着的人守着那些碑，想替主上守着这条路。他选了活。身上的线松了，从紧变松，从松变无。线没了，他自由了。

第零任闭上眼睛，用心选。他心里也想活，活了那么久，还没活够。他选了活。线松了，没了。

冷松选了活，白袍老者选了活，黑袍老者选了活，青袍老者选了活。七千万人，选了活。线松了，没了。命运的手从虚空中收回去，因为没有人选死了。没人选死，它就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意义，它就睡了。

余站在天根石前，看着那些选了活的人。他们站着，笑着，哭着，抱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他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觉得，命运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自己选了死，命运就给你死；自己选了活，命运就给你活。活路是自己选的，不是命运给的。

周衍靠着石壁，闭着眼睛。他在想一个问题：命运醒了，又睡了。下次醒的时候，还会有人选死。有人选死，命运就会来。来了，就会有人死。死了，就没了。怎么才能让人不选死？让人活着有意思，就不会选死。活着有意思，不是修到飞升期，不是点亮无数颗星，不是帮了无数人。是——有盼头。盼着明天太阳升起，盼着地里庄稼长高，盼着孩子长大成人，盼着后人传路。有盼头，就不会选死。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石头。石壁裂开，他站在天根石前，看着那些选了活的人。

“从今天起，不修了。活着。好好活着。种地，打铁，看病，教书。传下去，一代一代，不能断。有盼头，就不会死。”

七千万人齐声回答：“有盼头！”

声音震得天根石都在颤抖。天根石上“周衍”两个字亮着，稳稳地亮着。

远处，薪火谷。阿骨打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天上那颗黑色的太阳。太阳暗着，但没灭。暗着，是等。等人心稳的时候。人心稳了，它就亮了。

“陈先生。”他轻声说，“命运醒了。有人选死，有人选活。选活的人多，选死的人少。命运收手了，又睡了。睡了，就不会来了。不会来了，就不用怕了。”

风吹过来，碑前的野花在风中摇摆。花是白色的，很小，很淡，很香。阿骨打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很软，像婴儿的皮肤。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