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边界种麦人

凡界的人开始挖土。挖死土，换活土。但活土越来越少，死土越来越多。挖到地下三尺，还是死土。挖到五尺，还是死的。挖到一丈，还是死的。土死了，根扎不进去。扎不进去，就种不了。种不了，就活不了。

仙界密室。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听着探子的回报。凡界的土死了，麦子收了，全是黑的。红薯黑了，稻子黑了。种不了了。

“他们还活着？”他问。

探子点头：“活着。在挖土。挖死土，换活土。但活土越来越少。”

白袍老者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盏长明灯。灯很亮，照着他苍白的脸。“挖吧。挖到没土可挖的时候，他们就站不住了。”

凡界，北边新家。天帝站在那片死去的麦田边，看着那些正在挖土的人。铁牛挖，石锁挖，黑石挖，黄土挖。从早挖到晚，从天亮挖到天黑。挖出来的死土堆成了山，活土越来越少。

铁牛的铁锹断了。他换了一把，又断了。又换了一把，又断了。他蹲在地上，看着那把断了的铁锹。手在抖，不是怕，是累。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天帝。”他开口，“挖不动了。”

天帝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把死土。土是散的，从指缝漏下去。他站起来，看着那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地。

“不挖了。”他说。

铁牛看着他：“不挖了？那怎么种？”

天帝说：“不种了。”

铁牛愣住了：“不种了？那吃什么？”

天帝指着北方：“去他们那里吃。”

那天晚上，天帝又去了那片坡地。他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碑前的野草也死了，枯黄枯黄的，一碰就碎。

“你们看见了？”他轻声说，“土死了。种不了了。不种了。去他们那里吃。他们种了咱们的麦子，吃了咱们的粮。该还了。”

远处，陈默坐在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个站在碑前的身影。阿骨打站在他身边。

“陈先生。”他问，“去他们那里，能活吗？”

陈默点头：“能。”

阿骨打问：“怎么知道？”

陈默说：“因为根还在。根在，就能活。”

北边的风很冷。那些碑在风中立着，碑前的野草死了，但根还在。明年，还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