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桩
天帝想了想:“让他们扎。扎了,别拔。拔了,还有洞。有洞,还会扎。不拔,就盯着。盯着,就扎不深。扎不深,就烂不了。”
那天晚上,铁心又路过那几间屋子。灯还亮着,里面没有人说话。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铁匠铺,拿起铁锤,开始打铁。一锤一锤,从晚打到早。天亮的时候,他打了一把锄头。很普通,和以前打的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这把锄头,是盯人的。
那些人在北边住了三个月。三个月里,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种地,打铁,看病。和凡界的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铁心每天盯着他们,一天都没落下。三个月后,那些人走了。走之前,他们把锄头放在田埂上,整整齐齐,像交剑一样。
铁心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锄头。天帝走过来。
“天帝。”铁心开口,“他们走了。”
天帝点头:“知道。”
铁心问:“扎了吗?”
天帝想了想:“扎了。但不深。”
铁心问:“怎么知道?”
天帝指着那些锄头:“他们把锄头留下了。扎了根的,不会留锄头。”
仙界密室。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听着探子的回报。派去的人回来了,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不做?”他问。
探子说:“他们说,那里的人盯得太紧,下不了手。”
白袍老者沉默。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凡人。你派人去扎,他们不拔,不赶,不杀。只是盯着。盯着,你就扎不深。扎不深,就烂不了。
“那个人呢?”他问。
探子知道他说的是谁:“没找到。”
白袍老者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盏长明灯。灯很亮,照着他苍白的脸。“那就再派人。扎不深,就多扎。扎多了,总有深的。”
凡界,北边新家。天帝站在那片坡地上,看着那些碑。铁心站在他身边。
“天帝。”铁心开口,“他们还会来的。”
天帝点头:“会来的。”
铁心问:“怎么办?”
天帝指着那些碑:“盯着。来一次,盯一次。来十次,盯十次。来一百次,盯一百次。盯到他们不来为止。”
那天晚上,天帝又去了那片坡地。他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月亮很亮,照在三万块碑上,照在那句话上——“站着的人”。他伸出手,摸了摸一块碑。碑很凉,但他觉得有一点点暖。
“你们看见了?”他轻声说,“有人来扎刺了。扎了三个月,没扎动。走了。还会来的。来了,再盯。”
风吹过来,那些碑前的野草,在风中摇摆。天帝看着那些野草,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盯住了,就扎不动。扎不动,就站得住。”
远处,陈默坐在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个站在碑前的身影。阿骨打站在他身边。
“陈先生。”他问,“能盯住吗?”
陈默想了想:“能。”
阿骨打问:“怎么知道?”
陈默指着那些灯火:“你看,还亮着。”
风吹过来,那些灯火在风中轻轻摇晃。一盏都没有灭。北边的,西边的,东边的,南边的。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