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裂隙

“天帝。”他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个坐在最高处的人。

新天帝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赵明说：“我要走了。”

新天帝点头：“知道。”

赵明沉默了一会儿：“您真的不去看看？”

新天帝没有回答。赵明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走到殿门口，又停下，回头：“天帝，他们不会一直等着的。”

他走了。新天帝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云海翻涌。云海下面，是凡界。凡界下面，是那些站着的人。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下高台。

“天帝？”金甲天将愣住了。

新天帝没有回头：“去看看。”

新天帝来的时候，是一个月后的傍晚。他一个人，穿着便服，没有带兵。站在谷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正在收工回家的人，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笑的人。阿骨打第一个看见他，愣住了。这张脸，他见过。在战场上，那个穿着金甲、戴着金冠的人。

“您——”他张了张嘴。

新天帝看着他，笑了：“不让进？”

阿骨打让开路：“请进。”

新天帝走进谷里，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看那些田，那些屋，那些铁匠铺，那些学堂。看那些从早忙到晚的人，看那些明明很累却还在笑的人。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他走到那片坡地，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三万块碑，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碑上的字，有些模糊了，但那句话，还看得清——“站着的人”。他伸出手，摸了摸一块碑。碑很凉，但他觉得有一点点暖。

天帝来了，站在他身边。两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碑，看了很久。

“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新天帝问。

天帝说：“站着死的。”

新天帝沉默了。他看着那些碑，看着那些替他站着的人，看了很久。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身后，那些从三界来的人，那些从凡界来的人，都站着。看着这个曾经要杀他们的人，跪在他们的碑前。

那天晚上，新天帝没有走。他坐在那片坡地上，坐在那些碑前。天帝也坐着，两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些碑，看着那些灯火，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天帝忽然问。

新天帝愣了一下。他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名字。所有人都叫他“天帝”，叫了那么多年，他自己都快忘了。

“我叫——”他想了想，“张恒。”

天帝点头：“张恒。好名字。”

新天帝看着他：“你呢？”

天帝笑了：“张天。”

两人对视，都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

远处，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两个坐在碑前的身影。阿骨打站在他身边。

“陈先生。”他问，“他也会留下吗？”

陈默想了想：“会的。”

阿骨打问：“怎么知道？”

陈默指着那些灯火：“你看，还亮着。”

风吹过来，那些碑前的野草，在风中摇摆。像在点头，又像在告诉那些站着的人——亮着，就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