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流

灵界老人点头：“搬石头。从山上搬，大的，重的，硬的。垒成堤，海水冲不垮。”

三百个人，开始搬石头。从早搬到晚，从天亮搬到天黑。一块一块，垒成堤。石头很重，搬不动就推，推不动就滚，滚不动就撬。三个月后，垒出一条石头堤。很宽，很高，很硬。海水再大，也冲不垮了。

那天晚上，天帝、魔尊、灵界老人又去了那片坡地。他们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月亮很亮，照在两万三千个碑上，照在那些新碑上。碑越来越多了，新添了烧死的、淹死的、饿死的。但站着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他们还会来的。”天帝开口。

魔尊点头：“会来的。”

灵界老人说：“还会再来。”

天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就等着。来一次，挡一次。来十次，挡十次。来一百次——”他顿了顿，“就挡一百次。挡到他们不敢来为止。”

远处，陈默站在那块山石上，看着那三个站在碑前的身影。阿骨打站在他身边，也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亮着。

“陈先生。”他问，“能挡到什么时候？”

陈默想了想：“挡到——”他看着远方，“他们自己不想来的时候。”

风吹过来，那些碑前的野草，在风中摇摆。像在点头，又像在告诉那些站着的人——我们等着呢。等他们自己明白。

仙界。凌霄殿里，新天帝坐在最高处，看着凡界的消息，脸色铁青。烧了棚子，他们又盖了。烧了粮仓，他们挖了洞。毁了堤坝，他们垒了石头堤。还打出了比仙剑还硬的铁。

“他们哪来的铁？”新天帝问。

那个金甲天将低着头：“自己炼的。用凡界的铁矿，用水车带动风箱，炼出了新铁。比我们的仙铁还好。”

新天帝站起来，走到殿中央，看着那些仙人。看着那些活了千年、万年，却从来没有炼过铁的人。

“一群凡人，炼出了比仙铁还好的铁。”他的声音很冷，“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敢说话。新天帝转身，看着殿外那片云海。云海下面，是凡界。凡界下面，是那些站着的人。

“传令下去。”他开口，“再派天兵。这次，不只是烧。是人。杀了他们，看他们还怎么站。”

那天晚上，天帝坐在田埂上，看着北边那片新开的荒地。荒地很大，一眼望不到头。明年开春，这里会种上麦子。后年，会种上更多。十年后，这里会变成一片粮仓。那个年轻天将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不年轻了，脸上有了皱纹，鬓角有了白发。

“天帝。”他开口，“仙界又派人来了。”

天帝点头：“知道。”

年轻天将问：“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来杀人的。”

天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那把暗红色的剑：“那就杀回去。”

远处，那片坡地上，两万三千个碑静静地立着。碑前的野草，又枯了。但明年，还会再长。像那些人一样，一直站着，一直长，一直——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