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魔域之眼

那天晚上，墨一夜没睡。

他坐在自己的屋里，想着老人的话。

替他们站着。

他从来不知道，站着，还能替别人。

在魔域，每个人都是自己站着。

为自己活着。

为自己变强。

为自己——

活下去。

从来没有人，替别人站着。

也没有人，替别人活着。

他看着窗外那些灯火。

一盏一盏，亮着。

每一盏后面，都有一个人。

一个人，在活着。

也在——

替别人活着。

“墨。” 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转头。

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想明白了？” 寒问。

墨摇头：

“没有。”

“但——”

他看着那些灯火：

“好像有点懂了。”

寒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一起看着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

“寒。” 墨忽然开口。

寒转头：

“嗯？”

墨问：

“你说，魔尊知道咱们在这儿吗？”

寒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

墨问：

“那他为什么不来？”

寒说：

“也许——”

“在等。”

墨愣住了：

“等什么？”

寒指着天上：

“等咱们——”

“自己回去。”

魔域。

黑色的宫殿里，魔尊坐在他的王座上。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刚从凡界回来。

“寒和墨，都留下了。” 那人说。

魔尊沉默。

他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看着那些翻滚的岩浆。

“留下了……” 他喃喃道。

那人问：

“魔尊，要不要派人去——”

魔尊抬手，打断他：

“不。”

那人愣住了：

“不？”

魔尊说：

“让他们留。”

“看看——”

他看着窗外：

“他们能留多久。”

那人问：

“那咱们——”

魔尊说：

“等着。”

“等他们——”

他顿了顿：

“自己明白。”

灵界。

最大的那座岛上，那间小小的屋子里。

五个老人围坐在一起。

“魔域那两个人，留下了。” 一个老人说。

“仙界那边，还在等。” 另一个老人说。

“凡界那边——”

他们一起看着为首的老人。

为首的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魔域的人，开始学凡人了。”

一个老人问：

“咱们怎么办？”

为首的老人想了想：

“继续看。”

“看他们——”

他看着窗外那片青光：

“能走到哪一步。”

凡界，薪火谷。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墨从屋里出来，走向田里。

今天，他要学怎么种红薯。

他走得很慢。

一边走，一边看。

看着那些正在干活的人，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看着那些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看着那些——

明明活着很累，却还在笑的人。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越来越亮了。

不是灯火的那种亮。

是另一种亮。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觉得——

那东西，叫活着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