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魔

看了很久。

“我想明白了。” 本体忽然开口。

分身问：

“想明白什么？”

本体说：

“咱们为什么站着。”

分身看着他：

“为什么？”

本体指着那些碑：

“为了——”

他顿了顿：

“像他们一样。”

分身愣住了：

“像他们一样？他们死了。”

本体点头：

“对。死了。”

“但他们站着的时候——”

“让后人活了。”

他看着分身：

“咱们站着的时候，让谁活了？”

分身说不出话。

本体继续说：

“魔尊让咱们来搞事。”

“搞事，让那些凡人死。”

“死了，就不能活。”

“不能活——”

他看着那些碑：

“就站不起来了。”

分身沉默了。

他明白本体在说什么。

但他们能怎么办？

他们是魔域派来的。

任务是搞事。

搞不成，回不去。

回去了，也是死。

“那咱们怎么办？” 他问。

本体想了想：

“不知道。”

“但——”

他看着那些碑：

“不能再搞事了。”

第二天，寒又开始去学堂念书。

去田里帮忙。

去铁匠铺学打铁。

一切如常。

但阿骨打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的眼睛是冷的。

现在，有了一点暖意。

虽然只是一点点。

但确实有了。

阿骨打去告诉陈默。

陈默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他看见了。” 他说。

阿骨打问：

“看见什么？”

陈默指着那片坡地：

“看见——”

他顿了顿：

“站着的人。”

那天晚上，陈默去了那片坡地。

他站在那些碑前，站了很久。

寒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两人都不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碑。

看了很久。

“陈先生。” 寒忽然开口。

陈默转头：

“嗯？”

寒指着那些碑：

“他们，是怎么死的？”

陈默说：

“站着死的。”

寒问：

“站着死，疼吗？”

陈默想了想：

“疼。”

“但——”

他看着那些碑：

“他们没喊疼。”

寒沉默。

他看着那些碑。

看着那些——

“站着的人”

“为什么？” 他问。

陈默说：

“因为——”

他指着谷里那些灯火：

“他们在后面。”

“他们站着，后面的人就能活。”

“活着——”

他看着寒：

“就能替他们站着。”

寒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还在亮着的人。

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他问：

“陈先生，我能留下吗？”

陈默看着他：

“你不是来搞事的吗？”

寒愣住了。

陈默笑了：

“我都知道。”

寒的脸色变了：

“您——”

陈默说：

“从你来那天，我就知道。”

“但——”

他看着寒：

“我等你。”

寒愣住了：

“等我？”

陈默点头：

“等你——”

“自己想明白。”

寒看着他。

看着这个三百多岁的老人。

看着他眼中的光。

那光，比那些灯火还亮。

“陈先生。” 他跪下了。

陈默扶起他：

“不用跪。”

“想留下，就留下。”

“留下——”

他看着那些灯火：

“替他们站着。”

寒站起来。

他看着那些碑。

看着那些——

“站着的人”

然后，他转身。

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还在亮着的人。

“好。”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