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薪火道

“是蝼蚁。”

“是尘埃。”

是——

“可以随便抹掉的东西。”

陈默沉默。

老者看着他：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吗？”

陈默说：

“来抹掉？”

老者摇头：

“不。”

“是来看。”

“看你们，值不值得抹掉。”

陈默心头一紧。

值不值得抹掉？

他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些——

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

“那你们呢？”他问。

老者笑了：

“我们？”

“我们来看，值不值得——”

他顿了顿：

“保护。”

那天晚上，陈默一夜没睡。

他坐在那块山石上，想着老者的话。

保护。

仙界要抹掉，魔域要拉拢，灵界要保护。

三界，三种态度。

但他要的，都不是这些。

他要的，只是让这些人活着。

让那些从远方来的人，能学到东西。

让那些学到东西的人，能回去教别人。

让那些教别人的人，能——

一代一代，传下去。

“陈先生。” 小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默转头。

小念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些灯火。

“那些人，什么时候走？”她问。

陈默摇头：

“不知道。”

小念问：

“他们来做什么？”

陈默想了想：

“来看。”

小念问：

“看什么？”

陈默指着那些灯火：

“看咱们值不值得活。”

小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

“那咱们值不值得？”

陈默看着她。

看着这个三十岁的女子。

看着她眼中的光。

“值。”他说。

小念笑了：

“那俺就不怕。”

第二十二天。

三界的人同时离开了。

走之前，那个灵界的老者找到陈默。

“陈先生。” 他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陈默看着他。

老者说：

“仙界决定，抹掉你们。”

“魔域决定，拉拢你们。”

“我们决定——”

他顿了顿：

“保你们。”

陈默愣住了。

老者继续说：

“但保不保得住，要看你们自己。”

“看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

“看这些人，到底能活多久。”

他转身，要走。

“等等。” 陈默叫住他。

老者回头。

陈默问：

“你们为什么保我们？”

老者想了想：

因为——”

他看着那些灯火：

“我们也想活。”

老者走了。

三界的人都走了。

谷里又恢复了平静。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风雨，还在后面。

那天晚上，他又坐在那块山石上。

小念也来了。

两人都不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灯火。

看了很久。

很久。

“陈先生。” 小念忽然开口。

陈默转头：

“嗯？”

小念指着远处那些聚居点：

“您看。”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十七个聚居点，灯火通明。

连成一片，像一片海。

“他们都在。” 小念说。

陈默点头：

“都在。”

小念问：

“他们会一直在吗？”

陈默想了想：

“会。”

“只要有人在，就会一直在。”

小念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陈先生，您等的人，会来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灯火。

看着那片——

二十多万人，点亮的灯火。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会来的。”他说。

“总有一天，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