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朝歌·暗线
从邯郸到朝歌,走了十二天。
队伍越往南走,路上的行人越多。有拖家带口逃难的,有背着包袱投亲的,也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商贩。他们从北边来,往南边去,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恐惧。
“北边的灾情已经蔓延到这一带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从这些人的口音判断,他们来自洛阳、临淄、甚至更远的地方。”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
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
第十二天傍晚,队伍终于看见了朝歌城的轮廓。
城比三百年前大了很多。城墙加高加厚,城楼也翻新过。但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人。守城的士卒一个个检查,动作很慢,队伍半天不动一下。
周衍带着人排在队伍后面。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轮到他们。
守卒看了他们一眼:
“哪来的?”
周衍说:
“北边。”
守卒皱眉:
“北边哪?”
周衍想了想:
“邯郸。”
守卒上下打量他们:
“来朝歌干什么?”
周衍说:
“找人。”
守卒又看了看他们,挥挥手:
“进去吧。”
朝歌城比洛阳繁华得多。
街道宽阔,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有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铁的,还有摆摊卖吃食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朝歌是东边最大的城。” 系统道,“人口约八万,是洛阳的一点六倍。商业发达,信息流通快。”
周衍点头。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看。
走到城东一条小巷时,他停下脚步。
巷子深处,有一间洗衣铺。
铺子很小,门口挂着一块招牌。招牌很旧,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几个笔画。
周衍走进去。
铺子里,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洗衣。她四十来岁,面容憔悴,手上全是茧子。看见周衍,她抬起头:
“客人洗衣?”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
“王氏”
女人看见那块木牌,手一抖,衣服掉进水盆里。
她盯着那块木牌,看了很久。
然后,她颤巍巍地跪下:
“王家第九代传人,王柳,拜见——”
她顿了顿:
“拜见主上。”
周衍扶起她:
“你知道我?”
王柳点头:
“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见木牌如见主上。”
她看着周衍,眼眶红了:
“三百年了……祖上说的话,是真的……”
周衍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让她哭。
等她哭够了,才开口:
“你祖上,是王氏?”
王柳点头:
“是。王家世代洗衣,传了九代了。”
周衍问:
“王氏当年留下的东西,还在吗?”
王柳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周衍说:
“她传下来的东西。”
王柳想了想:
“有一箱旧衣服,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放在后院。”
周衍说:
“带我去看看。”
后院很小,堆满了杂物。
王柳翻了好一会儿,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木箱。
木箱很旧,边角都磨圆了。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衣物。
最上面那件,是一件粗布衣裳。
衣裳上,绣着两个字:
“不忘”
周衍拿起那件衣裳。
衣裳很轻,很软。
但他知道,这件衣裳,是王氏三百年前亲手缝的。
针脚细密,一针一线。
每一针,都是她对薪火谷的念想。
“检测到衣物夹层里有东西。” 系统忽然道。
周衍翻看那件衣裳。
在衣领的夹层里,摸到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发黄,但字迹还看得清:
“主上,俺知道您会回来。”
“朝歌城里,有他们的人。”
“他们躲在暗处,盯着咱们。”
“俺不敢多说,只能把这话缝在衣裳里。”
“主上小心。”
落款是两个字:
“王氏”
周衍看着那张纸条。
看着王氏三百年前的笔迹。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泪。
只有光。
“王柳。”他开口。
王柳上前:
“主上。”
周衍看着她:
“你知道你祖上,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王柳摇头:
“不知道。祖上传下来的话,只说老祖宗死得早,没留下什么话。”
周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指着那张纸条:
“她不是死得早。”
“是被人害死的。”
王柳愣住了。
周衍继续说:
“朝歌城里,一直有人盯着薪火谷。”
“你祖上发现了他们。”
“然后——”
他顿了顿:
“她就被害了。”
王柳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那张纸条,看着那上面的字。
然后,她跪下了。
“主上!”她声音发颤,“求您告诉俺,是谁害的老祖宗!”
周衍扶起她:
“我也不知道。”
“但——”
他看着窗外:
“那些人,可能还在。”
周衍在朝歌待了五天。
五天里,他每天出门,在城里转悠。
看街道,看行人,看店铺。
看那些——
可能还在盯着的人。
第五天傍晚,他找到了线索。
城西有一间茶馆。
茶馆不大,生意也不太好。但每天傍晚,总有几个人坐在角落里喝茶,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他们穿着普通,长得普通,行为也普通。
但周衍注意到——
他们从来不说话。
只是喝茶,坐着,看。
看外面的人。
看经过的店铺。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