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另一条路

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看着那些灯火。

天亮之前，最黑的时候。

周衍站在谷中央，面前围满了人。

二百七十三人，一个不少。

他们不知道主上为什么召集他们。

但他们来了。

周衍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熟悉的脸。

老得走不动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女人，浑身是伤的年轻人，满脸稚气的孩子——

二百七十三张脸。

二百七十三双眼睛。

都在看着他。

“诸位。”他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要走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有人哭泣，有人想冲上前。

周衍抬起手。

人群安静下来。

“不是死。”他说，“是下去。”

“下面那道裂缝，你们都知道。”

“它在动。”

“我下去堵。”

“堵三百年。”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王念冲出来：

“主上！俺跟你去！”

周衍看着他：

“你留下。”

“为什么？”

“因为你跑得快。”

“跑得快有什么用！”

“跑得快——”周衍顿了顿，“就能活着。”

“活着——”

他指着那些人：

“就能替我看好他们。”

王念愣住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

周衍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别忘了，你叫王念。”

“念——”

他顿了顿：

“是思念的念。”

王念拼命点头。

周衍转身，走向谷中央那块空地。

那里，裂缝就在脚下。

他拨出破晓和长夜。

两柄真剑，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准备好了吗？”

周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人。

看着王念，看着姜姒，看着铁生，看着那些——

他守了三年的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等我。”

他转身，纵身跃下。

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月光，洒在那片空地上。

洒在那些——

还在等的人身上。

三百年后。

薪火谷。

一个年轻人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远方。

他二十出头，身材精瘦，眼睛很亮。

腰间挂着一柄剑。

剑身暗红，像凝固的血。

远处，有人喊他：

“王念！吃饭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三百年都没有动静的方向。

忽然——

地面震动。

谷中央那块空地，裂开一道缝。

裂缝中，涌出温暖的光芒。

光芒中，一个人影缓缓升起。

他浑身是土，满头白发。

但那双眼睛——

和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年轻人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在看他。

然后，那个人笑了：

“跑得还是这么快？”

年轻人眼泪夺眶而出。

他跑过去。

跑得比兔子还快。

扑进那个人怀里。

“主上——”

“俺等了您三百年。”

那个人拍拍他的肩。

然后，他看着这片陌生的山谷。

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

看着那些——

还亮着的灯火。

“我回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