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归途思索

周衍也笑了。

当晚，薪火谷大摆宴席。

不是为了庆祝，是为了欢迎新来的人。

三十二个觉醒者，围坐在篝火旁，听老人们讲薪火谷的故事。

讲三年前，这里只有十三个人，连饭都吃不饱。

讲两年前，这里有了田，有了学堂，有了铁匠铺。

讲一年前，这里打了第一场仗，死了第一个人。

讲现在——

这里有四百八十五人。

有粮食，有住处，有希望。

那些新来的人听得入神，眼眶发红。

周衍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王念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主上。”他忽然开口。

周衍转头。

“俺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王念看着那些新来的人：

“他们……能活多久？”

周衍愣了一下。

王念继续说：“风渐哥死了。那些被抓走的人，有的也死了。俺想知道，他们——”

他看着周衍：

“能活多久？”

周衍沉默。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检测到王念情绪波动。” 系统的声音很轻，“他在害怕。”

周衍知道。

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经历了太多。

他亲眼看见风渐死。

亲眼看见那些被抓走的人被救回来，有的只剩半条命。

他害怕。

害怕自己也活不长。

害怕那些新来的人，也活不长。

害怕——

这个谷，有一天也会消失。

周衍放下汤碗，看着王念：

“不知道。”

王念愣住了。

周衍继续说：

“我不知道他们能活多久。”

“不知道这个谷能存在多久。”

“不知道下一次天道来的时候，咱们还能不能挡住。”

他看着王念的眼睛：

“但我知道——”

“只要活着，就该好好活。”

“只要还能吃饭，就该好好吃饭。”

“只要还能跑，就该好好跑。”

“至于能活多久——”

他顿了顿：

“那是天的事。”

“不是我们的事。”

王念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也有光。

“主上，俺明白了。”

周衍拍拍他的肩：

“明白了就好。”

两人继续看着那些新来的人。

篝火烧得很旺，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远处，姜姒坐在另一堆篝火旁，看着这边。

她和周衍对视一眼。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像——

终于找到了家的感觉。

夜深了。

周衍独自站在谷口那块山石上，看着满天星斗。

两块玉珏已经彻底融合，贴在他胸口，微微发烫。

第零任的记忆，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意识。

他现在知道——

三千年前，第零任也站在这样的星空下。

看着同样的星星。

想着同样的事。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周衍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如果第零任还活着，他会对现在的我说什么。”

“会说什么？”

周衍想了想：

“会说——”

他顿了顿：

“辛苦了。”

“……” 系统没有接话。

周衍继续说：

“然后会说——”

“别停。”

“别停？”

周衍点头：

“别停。”

“继续走。”

“走到走不动为止。”

他转过身，看着谷中那些沉睡的屋舍。

四百八十五人，都睡了。

明天，他们还会醒来。

还会干活，吃饭，笑。

还会活着。

“系统。”他开口。

“在。”

“你说，真正的力量是什么？”

“这个问题，宿主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再答一次。”

系统沉默片刻。

“真正的力量，不是能打碎山岳的修为。”

“不是能长生不老的功法。”

“不是能呼风唤雨的法术。”

“是——”

它顿了顿：

“是活着的每一天，都有人愿意等你回来。”

周衍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暖。

像三年前第一次站在这些人面前时一样。

“对。”他说。

他走下山石，走向谷中。

身后，满天星斗。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然后——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