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归途

回程的路，比来时慢了整整一倍。

不是因为疲惫。

是因为沿途的草原正在“活过来”。

离开狼居胥山的第三天，队伍经过第一个之前路过时死寂一片的部落。原本空无一人的帐篷间，出现了几个颤颤巍巍的身影——那是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母体死后，那些尚未完全异化的感染者，竟然恢复了神智。

“阿爹！”阿骨打冲进其中一顶帐篷，抱住了里面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以为已经死了的叔父。

周衍站在帐篷外，看着这一幕。

“检测到异常现象。” 系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困惑，“虚空母体死亡后，其能量场崩溃，导致部分低度感染者体内的污染源失去支撑，被人体免疫系统自行清除。”

“这是……奇迹。”

周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抱头痛哭。

这算是奇迹吗？

也许吧。

但他知道，真正的奇迹，是这些人还活着。

是这些人在最黑暗的时刻，没有放弃。

是——

“薪火。” 系统忽然道，“宿主，这就是你一直在说的薪火。”

周衍愣了一下。

“薪火，不只是知识和技能的传承。” 系统的声音很轻，“也是希望。”

“这些人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心里还有希望。”

“而希望——”

“是你带给他们的。”

周衍沉默。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是个落魄贵族，连饭都吃不饱。

他想起这三年，从十三个人到三百多人，从一无所有到薪火谷。

他想起狼居胥山上，那三十人站在他身后，说“主上为我们做了三年，该我们为主上做点什么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薪火”。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

是真的。

“主上。”姬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衍转头。

“那些幸存者想见您。”姬武指着远处聚在一起的人群，“他们听说是您杀了山上的怪物，非要当面谢您。”

周衍看着那些人。

老人，孩子，女人，还有几个刚刚恢复神智的中年男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都闪着光。

那光是——

“希望。”

周衍走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最老的老人走到他面前，颤巍巍地跪下。

周衍连忙扶住：“老人家，别——”

老人不肯起来，用生涩的周语说：

“恩人……救了我们全族……”

“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

“但我们的命……从此是您的……”

他身后，所有人齐刷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