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炼之丘
龙脉传送的撕扯感比预想的更加猛烈。
姜尚木杖构建的通道直接贯穿了地底深处的龙脉主干,五人如同被投入岩浆河流的石子,在灼热粘稠的地脉灵气中翻滚、冲撞。若非合真剑自发形成一层护罩,玄同眉心鼎印与龙脉共鸣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光是这段旅程就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
当脚终于踏上实地时,所有人都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楚红袖最先抬起头,然后僵住了。
“这里是……”
轩辕之丘。
但和玄同感知到的景象不同,眼前的轩辕之丘,比想象中更加……诡异。
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四周环绕着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山崖。谷底完全被暗红色的晶体覆盖——不是天然矿石,而是一种半透明、内部有粘稠液体缓缓流动的诡异物质。晶体表面浮现着细密的血管状纹路,每隔几息就会搏动一次,发出沉闷的“咚”声,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晶体中央,是炼体派祖庭的废墟。
那些粗犷的青铜建筑大半已沉入晶体内部,只露出顶部的屋檐、断裂的石柱、以及一些巨大到不可思议的雕像残骸——有手掌就有三丈宽的石像手掌,有眼眶能容纳整个人站立的头颅,有肌肉线条如山脉起伏的臂膀。
最令人不适的,是空气中弥漫的气味。
铁锈、腐肉、以及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感觉有细小的、看不见的东西顺着鼻腔钻入体内,试图污染脏腑。
“闭气!”周念衍低喝,合真剑一挥,一道青金色光幕笼罩众人,“空气里有‘血毒孢子’,吸入过量会气血逆行、经脉石化。”
玄同俯身触摸脚下的暗红晶体。指尖刚接触表面,晶体内部就传来一阵贪婪的吸力,试图抽取他的生命力。他眉心的鼎印亮起,大地母气反冲,将那股吸力震开。
“这些晶体是活的。”玄同脸色凝重,“它们以气血和生命力为食。我能感知到,整片山谷的地底深处,有一个庞大的‘母巢’在控制这些晶体。冀州鼎碎片……就被封印在母巢核心。”
林破军观察四周:“炼体派的人呢?如果这里是他们的祖庭,总该有些痕迹……”
“有。”冥的阴影从地面升起,指向山谷西侧的一处晶体洼地,“那里有新鲜的战斗痕迹,还有……血。很多血。”
众人小心靠近。
洼地直径约三十丈,深约五丈,底部堆积着数百具……干尸。
不是枯骨,是彻底脱水、皮肤紧贴骨骼、眼球化为黑色晶体的干尸。他们穿着统一的褐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古篆的“炼”字——正是炼体派的标志。从残留的气息判断,这些人生前至少都有筑基期的修为,放在外界算得上好手。
但此刻,他们像被吸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力的标本,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叠在一起。
更诡异的是,每具干尸的眉心,都镶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碎片微微发光,与脚下的晶体母体保持着某种连接。
“他们在……供养这些晶体?”楚红袖握紧火焰长鞭。
“更像是被强制转化成了‘养料节点’。”周念衍蹲下身,仔细观察一具干尸眉心的晶体碎片,“看,碎片与头骨完全融合,甚至有细小的晶体脉络延伸进颅内。这些人死前,意识很可能还清醒,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吸干。”
这种死法,比单纯的杀戮残忍百倍。
“是归墟圣教干的吗?”林破军问。
玄同摇头:“手法不同。归墟圣教用的是逆太极印记,直接抽取存在本质。而这里……更接近‘血炼之术’。我读过炼体派的古籍,他们有一门禁术叫‘血祭铸身’,可以用自身气血为代价,短时间内将肉身强度提升数倍。但代价是……永久性损耗本源,甚至可能沦为只知杀戮的血傀。”
他指向洼地边缘的一个残破石碑:“那里刻着字。”
石碑半埋在晶体中,表面被腐蚀得斑驳不堪,但还能辨认出几行扭曲的铭文:
“炼体一脉,误入歧途。”
“以血为薪,以身为炉。”
“铸不朽躯,迎圣主归。”
落款处是一个陌生的符号:一个滴血的心脏,心脏表面浮现着逆太极的纹路。
“这不是归墟圣教的标志。”周念衍站起身,“这是一个……新组织。或者说,是归墟圣教的分支,或者竞争对手。”
她想起姜尚的警告——“不要相信任何自称炼体派传人的存在”。
现在她明白了。
真正的炼体派传承早已断绝。占据这里的,是一群扭曲了炼体禁术、侍奉墟祖(或者说他们口中的“圣主”)的疯子。他们将同门血祭,用他们的气血滋养这片土地,将轩辕之丘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着的“血炼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