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焚谷筑基（上）
“滋啦——！”
左半边身体瞬间冒出白烟！黑色鳞片像被浇了热油的冰块，迅速融化、剥落！但每脱落一片鳞片，就有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那鳞片已经和血肉长在一起，强行剥离等于撕下一块皮肉！
“呃啊啊啊——！！”
周衍忍不住惨叫，整个人在池水中翻滚。池水被搅动，掀起赤红的浪花。
月璃别过脸去，但声音依旧冷静：“忍住！一旦中途退出，污染会瞬间反扑，你必死无疑！”
周衍听进去了。他强迫自己停止翻滚，盘膝坐下，只留头部露出水面。双手结印——虽然左手已经变成漆黑的利爪，但还是勉强能做出手势。
“归墟……定！”
四色光芒从丹田涌出，强行镇压身体的颤抖。他闭上眼，开始内视。
体内，涅槃池水的力量正顺着经脉蔓延。那是纯粹的、霸道的净化之力，所过之处，污染像积雪遇阳般消融。但消融的过程，等于在刮骨疗毒——每一丝污染被清除，都会带走一部分健康的血肉。
更可怕的是，污染在垂死挣扎。它们汇聚到心脏位置，形成一层黑色的“茧”，死死护住最后的据点。涅槃池水冲击在茧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却无法立刻突破。
僵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池水中的周衍，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原本还算健硕的身躯，很快变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可见。只有左半边，那些黑色鳞片脱落后，露出的不是正常皮肤，而是一片片焦黑的、如同烧伤般的疤痕。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月璃站在岩石上，脸色越来越凝重。她能感觉到，周衍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不是污染被清除后的虚弱，是生命本源在流逝！再这样下去，不等净化完成，他就会先耗尽生机而死。
“只能……用那个了。”月璃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那盏青铜古灯。
锁魂灯。
灯芯中，母亲的神魂虚影依旧在无声哀嚎。
“母亲，对不起……”月璃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只要他能活着出去，杀了冥，您就能解脱……”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灯身上。精血渗入青铜，灯芯的火焰瞬间暴涨！火焰中，那道女子虚影变得更加清晰，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以我之血，燃魂为引……”月璃双手托灯，将灯盏缓缓浸入涅槃池，“魂术·血祭续命！”
“嗡——！”
池水沸腾！赤红的水面浮现出无数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过来般游向周衍，钻入他体内。与此同时，锁魂灯中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灯芯中的虚影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散。
月璃闷哼一声，七窍同时溢血。血祭续命是以自身神魂为代价，强行续接他人生机。她本就有时之砂的伤，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但效果显著。
周衍原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突然重新燃烧起来！干瘪的身体开始充盈，焦黑的疤痕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健康的皮肤。就连左胸那层黑色茧，也在涅槃池水和续命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出现了一道裂缝！
“就是现在！”月璃厉喝，“用朱雀羽！冲击心脏！”
周衍猛地睁眼！
右眼暗金，左眼……居然恢复了一丝正常的黑色！他抓起漂浮在水面的朱雀羽，用尽全力，狠狠刺向自己左胸！
不是自杀。
羽根精准地刺入黑色茧的裂缝！
“嗤——！！！”
赤红光芒从裂缝中爆发！朱雀之力顺着裂缝涌入，在心脏位置与污染展开最后的决战！周衍能“看到”，那棵丹田处的四色小树苗疯狂摇摆，四片叶子同时发光，将全部力量灌注过来。
青龙生机修复心脏，白虎锋锐切割污染，朱雀魂火焚烧残渣，归墟之力……吞噬一切冲突余波。
僵持。
拉锯。
最后……
“给我……破！！！”
周衍仰天长啸，啸声震得整个涅槃池都在颤动！左胸的黑色茧轰然炸碎，化作无数黑色碎片，被池水瞬间净化、蒸发！
污染，清除了！
但他也到了极限。
眼前一黑，周衍彻底失去意识，身体缓缓沉入池底。
月璃强撑着最后一丝魂力，将他捞上来，拖到黑色岩石上。她检查了一下周衍的状态——呼吸平稳，心跳有力，左半边身体的鳞片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疤痕。最重要的是，那股令人心悸的污染气息，彻底不见了。
成功了。
月璃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她看着手中已经彻底黯淡的锁魂灯，灯芯只剩一点微弱的火星。
母亲……彻底消失了。
为了救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值得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是唯一能让母亲解脱的方法。与其在锁魂灯中承受永恒的痛苦，不如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月璃看向昏迷的周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你能杀了冥，这一切……就都值得。”
她服下最后一颗丹药，开始调息。
池水渐渐平静。
而在裂缝之上，冷面等人已经布好了阵法。十二面黑色阵旗插在裂缝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困阵。阵中阴风阵阵，鬼哭狼嚎，显然不是什么正经阵法。
“执事，‘九幽炼魂阵’已经布好。”一个黑袍人汇报，“只要他们出来，就会被困在阵中，肉身被阴风蚀骨，神魂被鬼火焚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面满意点头：“很好。所有人隐蔽，等鱼儿上钩。”
黑袍人们分散藏入阴影。
冷面则抬头看向天空。焚天谷的夜空被火山灰遮蔽，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在烟尘后若隐若现。
“月璃啊月璃……”他喃喃自语，“当年主上留你一命，是念在父女之情。可惜，你不懂得珍惜。这次……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时间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当第三个时辰到来时，裂缝深处，终于传来了动静。
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是周衍。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物——应该是月璃准备的。头发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左半边身体的疤痕也淡到几乎看不见。只有那双眼睛……左眼银白，右眼暗金，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手里握着朱雀羽，羽毛尖端有赤红的光芒在流转。
筑基初期的气息，稳定而强大。更重要的是，那股令人不安的污染感，彻底消失了。
月璃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很平静。
两人浮出裂缝，落在焦土上。
“来了。”冷面从阴影中走出，独眼盯着周衍，咧嘴笑了，“恭喜啊，筑基成功。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抬手一挥：“起阵！”
“轰——！”
十二面黑色阵旗同时亮起！阴风呼啸，鬼火升腾，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将周衍和月璃完全笼罩！光罩内，无数冤魂虚影浮现，张牙舞爪地扑向两人！
九幽炼魂阵，发动！
周衍抬头，看着扑来的冤魂，眼神冰冷。
他抬起右手，朱雀羽在掌心缓缓旋转。
“就凭这个……也想困住我？”
话音落，羽尖赤芒暴涨！
焚天谷的最后一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