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猎户王虎受伤，上门求医

浑厚沙哑的男声里满是急切，强忍着钻心剧痛，听着既虚弱又焦灼。

顾南抬眼望去，只见庙门旁倚着一名魁梧壮汉，一看便是常年打猎的猎户，身形彪悍结实。他半边身子歪斜着靠在门框上借力，脸色涨红又泛着惨白，额头冷汗层层渗出，顺着硬朗的下颌线不断滑落。

他身上的粗布猎衣洗得发白，布满了荆棘刮出的痕迹与裂口，背上斜挎着一把老旧牛角弓，腰间猎刀寒光内敛，身侧还挂着几只山鸡野兔，是标准的终南山猎户装扮。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整条裤管早已被黑红色的鲜血彻底浸透，血水顺着裤脚不断滴落，在地面晕开点点猩红，布料与凝固的血痂死死粘连在皮肉上，显然是重伤之后拖延许久，伤势已然十分凶险。

两名年轻猎户一左一右紧紧搀扶着他，神色慌张不已，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稍不留神，壮汉就会直接栽倒在地。

“我在，快扶他进来坐下，慢一点，千万别牵拉伤腿！”顾南神色平静，快步上前搭手帮忙，举止从容淡定。

他行医向来不问身份贵贱，无论是流民百姓，还是山野猎户，只要身受疾苦，他都一视同仁。大唐年间本就缺医少药，山野猎户常年穿梭山林，最容易遭遇野兽撕咬、山石砸压、捕兽夹咬伤等外伤，可古人不懂专业的清创消毒之法，只会胡乱用草药敷裹，极易引发伤口坏疽、热毒入体，轻则要腐肉截肢，重则会因败血症丢了性命。

两名年轻猎户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将壮汉扶到凳子上坐下，特意将他的伤腿放平，丝毫不敢磕碰。

壮汉牙关紧咬，脖颈上青筋根根绷起，强忍剧痛不肯嘶吼，只是抬眼望向顾南，眼底满是希冀与惶恐，急切说道：“郎君救命！在下王虎，是这终南山下的猎户，昨日进山打猎，不慎踩中了大型捕兽夹，腿骨险些被直接夹断，拼死挣脱后，伤口血肉翻裂，村里的郎中只会胡乱捣鼓些野草烂药敷上，非但没有半点用处，反倒让伤口越发红肿发热，开始流脓不止，昨夜我浑身忽冷忽热，实在撑不住了，听闻此地有郎君义诊，医术高超，便连夜赶路前来求治！”

王虎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猎手，一家老小的生计全靠他进山打猎维持，若是这条腿废了，全家就彻底断了活路，一想到这里，他心底就越发慌乱无助。

顾南闻言没有多言，先是用指尖轻轻按压伤腿周边的肌肤，排查肿胀范围、皮肤温度与压痛位置，随后拿起剪刀，轻声叮嘱王虎：“我要剪开你的裤管，避免硬扯撕裂创面，你忍一忍！”

缓缓剪开浸透血污的裤管，遇到粘连血痂的地方，便耐心地一点点分离，等到伤口完全暴露出来，饶是顾南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捕兽夹的咬合蛮力极大，王虎小腿外侧是一道不规则的重度撕裂伤，创口深达肌肉层，皮肉外翻卷缩，创面里混杂着泥沙、草屑与腐物，大量黄白色的脓性分泌物淤积在伤口深处，周边肌肤红肿僵硬，温度灼烫，是典型的创伤后重度混合感染症状。

坏死的皮肉附着在创面上，毒素不断滋生扩散，若是再拖延两日，感染向内侵蚀，必然会引发筋膜坏死，继而出现全身高热，到那时，就只能截肢保命，甚至可能药石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