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倒数的日子

“你去了美国，谁做饭？”

“食堂。”

“食堂不好吃。”

“那自己做。”

“你会吗？”

“不会。学。你不在，没人教。自己学。学了，做给你吃。你来了，做给你吃。”

林星辰放下刀，转过身看着他。“顾夜白。”

“嗯。”

“你去了美国，会想我吗？”

“会。”

“多想？”

“多到——做实验的时候，想着你。写论文的时候，想着你。吃饭的时候，想着你。睡觉的时候，想着你。醒着的时候，想着你。做梦的时候，也想着你。”

“那你什么时候不想？”

“不想的时候，就是在想——怎么快点回来。”

四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星辰选了一部电影，关于异地恋的。男女主角隔着大西洋，靠电话和邮件维持感情。她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怎么哭了？”顾夜白递过来一张纸巾。

“他们等了三年。三年后，在一起了。”

“我们等五年。”

“五年。比三年长。”

“长。但也会等到。”

林星辰靠在他肩上，手里捏着那张纸巾，没有擦。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他的毛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没有躲，她也没有道歉。

“顾夜白。你到了美国，每天给我打电话。”

“好。”

“不是每天。隔几天也行。”

“每天。”

“你忙。”

“忙也打。说一句‘到了’，说一句‘睡了’，说一句‘想你’。”

“你从来不说‘想你’。”

“说了。在信里。在明信片里。在空白的那张里。”

五

深夜，林星辰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盆栀子花，换了新盆之后，叶子长大了不少。油亮亮的，在台灯的白光下泛着绿光。三个芽都长成了枝，最高的那枝已经超过花盆的边缘了。

下面跟着一行字：“今天长了。你不在，它也在长。”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你不在，它也在长”，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但她没有觉得重复，因为每次说的时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听，觉得他在安慰她。第二次听，觉得他在告诉自己。这一次听，觉得他已经相信了。相信她不在，日子也在过。相信日子在过，她不会变。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五年。你不在，日子也在过。你回来，日子还在过。你在不在，日子都在过。但你在的时候，日子过得好一点。”

g：“好多少？”

星星不说话：“好很多。好到——不想让你走。”

六

窗外有风，吹动光秃秃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一个人在宿舍，她不觉得冷。但被子里没有他的温度，只有她自己的。她侧着睡，把被子裹紧，蜷成一团。明明只是一条被子，裹紧了就觉得小了一点，好像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栀子花的新枝，超过花盆的边缘了。它在长，一天一天地长。等她明年这个时候再看，也许已经开花了。他不在，它也会开。

（第一百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