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旧房子

“不难过。不是不难过，是不敢难过。怕难过了，就停在这里了。”

林星辰握紧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很凉。她把手套摘下来一只，套在他手上。灰色的，羊毛的，背面绣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你干嘛？”

“你手凉。”

“我不冷。”

“你手比我还凉。”

“那是你的错觉。”

“不是错觉。是事实。事实是——你在，我也不冷。”

顾夜白看着手套上的那颗星星，小小的，银色的线绣的，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颗暗夜里的光点。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林星辰，以后每年来一次吧。”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说一件经过深思熟虑的事。

“来这里？”

“这里。看看楼还在不在，门还在不在，字还在不在。”

“字不在呢？”

“刻新的。”

五

从楼顶下来，两个人走在老街上。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一片落下来，飘在两个人之间。顾夜白走在她左边，手插在她大衣口袋里，和她握着手。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手指细长，指甲圆圆的。

“顾夜白。”

“嗯。”

“你下次回家，去看看你妈。”

“看了。不知道说什么。”

“不用说什么。在就行。你在，她就知道你想她了。”

顾夜白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把一片梧桐叶吹到他的肩膀上，他也没有拂去。

六

深夜，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到了楼下，她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一个头。

“到了。”她说。

“嗯。”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灯亮了。”

g：“看到了。”

星星不说话：“今天你说了，以后每年来一次。看楼还在不在，门还在不在，字还在不在。”

g：“嗯。”

星星不说话：“字不在呢？”

g：“刻新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