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回来了

一

八月三十一日，顾夜白从北京回来了。

林星辰在出站口等他。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别了一枚星形的发夹。不是特意为今天买的，是去年生日时收到的礼物。顾夜白送的，一直没舍得戴。今天戴了。因为今天他回来，她想让他看到——你送的东西，我留着，在重要的日子才用。今天就是重要的日子。

手机震了。

g：“到了。出站了。”

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出站口里面张望着。人群像一条被打开的闸门，涌了出来。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背着双肩包，有人抱着孩子。她一眼就看到了他。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背上是一个黑色双肩包。他的步子很快，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着，像在找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看到了她。步子更快了，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等很久了？”他问。

“不久。刚从学校过来。”

“学校过来要四十分钟。”

“那也不久。四十分钟，看一会儿手机就过去了。”

“看了吗？”

“看了。看时间。看它从三点走到三点四十，从三点四十走到三点五十。”

林星辰看着他。他的脸被晒黑了一点，但黑眼圈淡了，眼睛下面那两团淡灰色的阴影几乎看不到了。在北京的两周，他睡得好了一些。不是因为床舒服了，是因为他知道，她在这里等他。

“你瘦了。”她说。

“没瘦。称了。还重了一斤。”

“称不准。”

“火车站门口的称。投币的。一块钱一次。”

“那更不准。”

“准。因为你不在，没人管我吃没吃。自己管自己，管得还行。”

二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的手插在裤袋里，她的手插在他的裤袋里，和他的手握在一起。她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写什么字，又像是什么都没写，只是动了动。

“在北京，想家吗？”她问。

“想。”

“想什么？”

“想你。”

“除了我呢？”

“想栀子花。不知道你浇了没有。”

“浇了。每天浇。浇透了。叶子长了两片，第三片也快展开了。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回去给你看。”

顾夜白握紧了她的手。“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还想什么？”

林星辰想了想。“还想你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给我带礼物。”

“带了。”

“什么？”

“不告诉你。”

三

回到公寓，顾夜白把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纸袋是白色的，印着北京某家店的logo，边角被折得整整齐齐。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林星辰拆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系着银色的丝带。她拆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书签。银色的，细细长长的，顶端有一颗镂空的星星。星星的中间嵌着一颗小小的蓝色石头，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这是什么石头？”

“不知道。看着好看，就买了。”

“在哪里买的？”

“故宫。出口的地方。很多人围着，我挤进去看了看。一眼就看到这个了。星星，蓝色。你喜欢的颜色。”

林星辰把书签举到眼前。星星是镂空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过来，在墙上投下一个星星的影子。影子很小，但很清晰。她把书签放在掌心里，握紧。银质的，凉丝丝的，躺在她手心里，像一小块刚从夜空里摘下来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