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林诗瑶的决定

「董事会里我信得过的那几个人，我今天已经通过电话初步谈过。过渡期我会留三个月，走完所有合规流程之后，我会保留董事身份，但不再管任何日常经营。」

她顿了一下，声音极轻，却一字一句：

「然后，我会跟你一起北上。」

包间里，一时间只剩下窗外隐约传进来的、极淡的江风声。

叶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露出任何明显的表情。他只是把桌上那壶茶，重新端起来，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想清楚了？」他缓缓问。

「想清楚了。」林诗瑶点头，「我不是头脑发热，也不是为了赌气。」

她把随身的笔记本推到桌子中央，打开第一页：「这是我这一下午做的东西。京华在我离开之后怎么走、七个在手项目怎么分、哪几个可以在两年内独立出来、哪几个必须留在集团内部——每一个环节，我都想过。你可以看。」

叶尘没有伸手，却认真地低头看了一眼。

那上面，是一份密密麻麻、字迹却极其工整的手写笔记。有些地方还划了重点，有些地方画着三角箭头。他从没见过她这样郑重地，把一份关于「自己」的方案，递到他面前。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北方比江南更险。」

「我知道。」

「今天早上你在车里哭过一次。」叶尘淡淡道，「北边那张桌子上的人，要下狠手的时候，比今天早上那辆卡车要狠十倍。」

「我知道。」林诗瑶声音依旧稳，「叶尘，我不是去替你挡刀的。我知道我挡不了。我也知道我没有任何能力，可以在你真正的战场上，帮你多做一分事。」

她顿了一下，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地把那句话说完：

「我去，是因为——这三年我已经远远地站过一次了。我不想再站远了。」

叶尘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他伸手，把她面前那本笔记本轻轻合上，推回她那一侧。

「这一份东西，你自己收好。」他淡淡道，「京华集团的交接，按你自己的节奏走。不要因为我，快一天，也不要为了我，慢一天。」

林诗瑶一怔。

「至于北上——」叶尘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没有什么大起大落，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你要去，那就去。我不会替你挡在前面，也不会替你回避任何事情。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

「但我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行动的半径之内——只要还有一寸地方是安全的，你就会在那一寸地方。」

林诗瑶垂下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抖了一下，却没有让那点水光掉下来。

过了很久，她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包间外，窗外江面上的船鸣远远传来，像某种绵长的告别。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而坐，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