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一指弹飞
苏沐坐在看台最前方的位置。
她双手托着下巴。
眼睛睁得很大。
然后——
她捂住了嘴。
不是被吓到了。
是在偷笑。
她的肩膀微微抖动，手指缝里漏出了细碎的笑声。
因为她看到了。
萧凌飞出去的时候，脸是朝后的。
整个人像一只被弹飞的金色布娃娃。
而她哥哥——
全程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苏沐越想越觉得好笑。
笑到后来，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放下手，压了压嘴角。
但压不住。
还是笑了。
苏白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饿了。"
他顿了顿。
"去吃饭。"
苏沐站起来，仰头看着苏白。
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哥，你就不能轻点吗？"
苏白低头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很轻了。"
三个字。
语气和昨天晚上在甜品店里说"还行"时一模一样。
平平淡淡。
理所当然。
苏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笑，一边跟着苏白往演武场出口走。
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嵌在墙上的萧凌。
那道人形凹坑的中心，萧凌还昏着。
几个学院的医护人员已经冲进了演武场。
他们抬着担架，手忙脚乱地检查萧凌的状况。
"还有呼吸——"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过去了——"
"肋骨没断？所有骨头都没断？"
"只有轻微的灵力激荡导致的昏迷……"
医护人员的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中格外清晰。
三千人都在听。
然后，三千人都沉默了。
一根手指。
弹飞了a级巅峰。
连一根骨头都没有断。
这说明——
苏白连弹飞他的力道，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面。
不是不能打残他。
是不想。
不是不能杀他。
是懒得杀。
就像一个人，弹走一只蚂蚁。
蚂蚁死了还是活着，跟他没有关系。
他只是不想让蚂蚁挡路而已。
那个刚才在训练场上说"谁会修炼——你们想想，五年没有修炼"的壮实男生，此刻正站在看台第二排。
他的脸，从萧凌飞出去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恢复过血色。
他的同学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声音发干：
"喂——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个人听到了吗？"
壮实男生没有说话。
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看台的另一端，一个瘦小的女生轻声说了一句：
"萧凌用了灵能。那个人连灵能都没用。"
她旁边的几个同学，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瘦小女生缩了缩脖子，但继续说了下去：
"萧凌自己定的规则——不用异能。他自己却用了灵能。那个人……"
她顿了顿。
"那个人连战斗架势都没摆。"
没有人反驳她。
因为找不到反驳的话。
演武场的出口，是一道宽阔的拱门。
苏白牵着苏沐，走到拱门前。
然后，他停了一下。
不是回头。
不是想说什么。
就是停了一下。
苏沐抬头看他。
苏白没有解释为什么停下。
但苏沐感觉到了——
哥哥的目光，似乎扫了一眼某个方向。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演武场的东南角。
看台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里坐着几个学生。
他们没有穿制服。
也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他们各自独立地坐着。
姿态随意。
但气息——没有一个在萧凌之下。
苏沐眨了眨眼睛。
然后，苏白继续迈步。
牵着她的手，走出了演武场。
拱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苏沐跟着苏白走了几步。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哥——那边坐着几个人，好像很厉害。"
苏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苏沐知道——
哥哥停的那一下，就是在看他们。
演武场内。
医护人员将萧凌从护墙凹坑中心心翼翼地抬了出来，放在担架上。
萧凌的眼皮动了一下。
但没有睁开。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金色战袍上全是灰尘。
那柄a级荣誉短剑，不知什么时候从腰间脱落，掉在了地面上。
剑刃上的淡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了。
一个医护人员捡起短剑，放在担架旁边。
然后，担架被抬出了演武场。
全场三千人的目光，追随着那副担架，直到它消失在通道入口。
然后，所有人的呼吸，才真正恢复正常。
有人开始说话了。
但声音都很低。
很低。
就像在教堂里。
在他们的心里，某个曾经确信的东西——
碎了。
萧凌被抬走后。
演武场的角落。
看台最后一排。
几个身影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看担架。
没有看周围的学生。
他们的目光，一直落在演武场出口那道拱门上。
落在那个已经走远了的白衬衫身影的方向。
不是愤怒。
不是畏缩。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有兴奋。
有忌惮。
有一丝跃跃欲试。
其中一个身材精瘦的男生，舔了舔嘴唇：
"有意思。"
他旁边的女生，披着一件黑色的半身斗篷，靠在栏杆上。她没有说话，但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角落里，第三个人。他坐在阴影里，一直没有动。直到担架被抬走，直到拱门合上，直到全场的学生开始陆续离开——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很高。
肩膀很宽。
脸上的表情——空白。
他看了一眼萧凌被抬走的方向。
然后，他收回目光。
什么都没有说。
转身。
离开了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