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深渊的烙印

他趴在后座，能清晰地听到背后两个孩子平稳的呼吸声。

成了。

手臂上的剧痛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一道口子从手肘划到手腕，翻开的皮肉下，能看到森森的白骨。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很快积成一小滩。

他皱了皱眉，从这个扭曲的姿势里慢慢抽身，坐了起来。

林安跟林念都只是被撞晕了过去，没有外伤。

林淏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探了探两个孩子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瞳孔。确认无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拿起掉在座位上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点亮。他找到苏晚晴的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刚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因为失血带来的眩晕从手中滑落。

林念在颠簸中缓缓醒来，他一睁眼，就看到爸爸坐在对面，一只手臂血肉模糊，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落。浓重的血腥味钻进他的鼻腔。

他没有哭，只是小脸煞白，捡起地上的手机，用小小的手指，重新按下了那个通话键。

……

苏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凝重。

苏晚晴坐在主位，听着财务总监的季度报告。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是刚刚草拟好的针对王家城南地块的吞并计划，字里行行都透着一股不计代价的狠厉。

“……所以，综上所述，我认为这个季度的市场投入应该更……”

财务总监的话还没说完，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苏晚晴的私人手机。

苏晚晴眉头微蹙，这是她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更没人敢在她开会的时候打过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林淏。

她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启了免提。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那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稚嫩、冷静，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哭腔的童声。

“……妈妈。”

是林念。

“爸爸他……爸爸受伤了。”

轰。

苏晚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真皮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什么地方？”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冷静而显得有些发颤。

“高架桥……好多警察……车……车撞坏了……”

“待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到。”

苏晚晴挂断电话，看都没看会议室里一群错愕的高管，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冲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又决绝的声响。

“苏总……这个会……”

“散会！”

冰冷的两个字，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人已经消失在门外。

……

当苏晚晴开着那辆红色的保时捷，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风驰电掣地赶到高架桥事故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警灯闪烁，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

几辆被撞得严重变形的轿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间，一地狼藉。那辆肇事的渣土车，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趴在路边。

而林淏，就坐在救护车的尾门边上。

他怀里抱着林安，林念则紧紧挨着他，他的另一只手护着儿子的小脑袋，正低声跟一名做笔录的警察说着什么。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那只受伤的右臂被医护人员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但鲜血很快就渗透了出来，顺着纱布的边缘，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那辆破捷达，已经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被拖车拖到了一边，车门上，还残留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苏晚晴看着那片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林淏也看到了她。

他冲她扯出一个笑容，一个有些虚弱，却依旧带着安抚力量的笑容。

“小场面，别担心。”

苏晚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