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不配抬头

刺——

轮胎与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

辉腾稳稳地停在了距离她膝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许柔心脏狂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成功了。

她逼停了这辆车。

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一张冰冷精致的侧脸，出现在许柔的视野里。

苏晚晴。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许柔一眼，只是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轻声说着什么。那种全然的无视，比任何鄙夷的眼神，都更让人难堪。

驾驶座的车门，没有打开。

但许柔能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轮廓。

是林淏。

他的目光，隔着一层挡风玻璃，淡淡地扫了过来。

许柔迎着他的视线，胸口剧烈起伏。

她张了张嘴，有无数的话想说。

她想哭诉自己的委屈，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绝情，想用他们那点可笑的过去来刺痛他，来证明自己在他生命里还占有一席之地。

然而，当她的视线真正与他对上的那一刻。

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在他眼中，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愤怒。

没有嘲讽。

没有怜悯。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

那是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漠视。

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与自己生命毫无关联的，会动的物体。

没有情绪，才是最残忍的情绪。

因为那意味着，她在他心里，已经连激起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对视中，许柔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了。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嫉妒，所有的疯狂，都在那片空无一物的眼神里，化为了最可悲的笑话。

林淏收回了目光。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转头，对后座的苏晚晴轻声说了一句。

“坐稳了。”

随即，他抬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按了一下。

“嘀——”

一声短促、平淡的喇叭声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警告，没有愤怒。

就像在提醒一只不小心跑到路中间的流浪猫，该让开了。

这声平淡的喇叭，比之前王三少那句“狗”，比周围所有人的嘲笑，都更深、更狠地刺进了许柔的心脏。

她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

许柔整个人，软软地跌坐在了冰冷坚硬的柏油马路上。

黑色的辉腾，方向盘微微一转，平稳地绕过瘫坐在地的她，没有丝毫的停顿。

车轮从她身边驶过，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很快，那辆车便汇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流，尾灯闪烁了两下，彻底消失在繁华的夜色里。

如同它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