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赎罪

周沐璃跪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好看的杏眼里不再是迷茫和哀求，而是被人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撕碎之后露出的、巨大的空洞。

她想起来了。不是全部，只是一些碎片——那个叫周慕辞的男人跪在镜头前磕头，血从额头渗出来；那个男人被绑在手术台上，白惨惨的灯光刺得睁不开眼；那个男人在镜子里看见一张完全陌生的女人的脸，然后尖叫着醒过来。

这些碎片像刀子一样在她脑子里搅，她捂住头，浑身痉挛般颤抖着。

围观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周慕辞？他不是男的吗？那个之前冒充林深的骗子？”“什么情况？变性了？”“这也太狠了吧……”有人继续举着手机拍，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大概是觉得这件事太诡异太瘆人，不想沾上任何关系。

苏荷站在那里，杏眼瞪得溜圆，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沐璃——她穿着素色的针织开衫和及膝灰裙，裹着肉色丝袜的修长双腿跪在冰凉的石板地上，脸上全是泪痕，五官精致绝美，任何人在街上看到她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让无数男人心动的女神。可这个女人，曾经是周慕辞。

“沈若溪，”苏荷的声音在发抖，但很冷，“你疯了。你真的疯了。”她看着沈若溪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后背一阵阵发寒。

这个女人把人抓回来，切了他的下面，给他全身整形，抹了他的记忆，把他变成另一个人——然后带他到我面前，像展示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样炫耀。

沈若溪没有看苏荷。她只是看着周沐璃跪在地上发抖的背影，嘴角弯着，那笑容很淡，但很满足。“疯？”她歪了一下头，“我只是把他欠小星星的东西拿回来。他偷了小星星十年的人生。我给他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让他从头开始——有什么不好？”

她顿了顿，“她以前是男人，现在不是了。我给了她干净的过去。至于她以后怎么活，那是她的事。”

周沐璃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膝盖磕破了，灰色裙摆上沾着灰和一小片血迹。她看着沈若溪，又看着我，嘴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对林深的脸记得那么清楚，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名字心就会痛，为什么她每次照镜子都觉得镜子里那张脸不是自己的。

因为她不是周沐璃。她是周慕辞。那个害死了林深、偷走了他人生、让他替她顶罪的周慕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