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沈沐冰提了一个要求，苏墨没拒绝
楚幼溪的消息之后，苏墨又坐了二十分钟。
桌上的茶彻底凉透了，他也没再喝。
把陆霆的资金监控面板全部关掉，苏墨从抽屉里抽出南城计划二期的施工进度表，翻到沈氏财团负责的配套融资部分，用笔勾了两个待确认的节点。
明天下午三点，旧城改造项目的第二次联合推进会。
沈沐冰在群里提前发了议程，六个议题，排得很紧。
苏墨扫了一遍，把文件收进公文包，关灯走人。
第二天的联合会开在沈氏财团的会议室，二十三楼，落地窗朝江。
到场的有苏氏控股这边的项目经理老范、沈氏的cfo郑敏华、两个设计院的代表，加上苏墨和沈沐冰。
六个议题从头推到尾，用了两个半小时。
老范在中间差点跟设计院的人吵起来，因为对方把绿化带的预算多报了四百万，被苏墨一句话摁了回去。
“张工，你这个单价比住建局的指导价高了37%，你要是能跟我解释清楚这37%长在哪儿，我现在就批。”
张工没解释清楚。
预算打回重做。
会议在五点四十结束。
其他人陆续收拾东西往外走，老范跟郑敏华还在门口嘀咕烂尾楼拆除的时间节点。
苏墨正在合笔记本，沈沐冰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苏墨，你等一下。”
苏墨抬头。
沈沐冰坐在主位上没动，手里握着一支水笔，笔帽已经拧下来了又拧回去，来回了好几次。
这个动作不太像她。
苏墨把笔记本放下，靠回椅背。
最后一个出去的是郑敏华，她临走前看了沈沐冰一眼，沈沐冰摆了下手，郑敏华把门带上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沈沐冰把水笔搁到桌上，手指交叉放在面前。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说。”
“陆霆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最后一步？”
苏墨看了她一眼。
旧城改造的联合会上聊陆霆，沈沐冰把其他人全清走了才开口，说明这个话题她憋了不止一天。
“续贷到期还有二十二天，信贷初审刚开始走。急什么？”
“我不急。”沈沐冰的手指分开又合上，“我是想参一脚。”
苏墨没吭声。
沈沐冰继续往下讲。
“中洲信托最后那一步，你卡他续贷的时候，我希望沈氏财团能以联合出资方的身份进场。续贷被否之后，霆远·云著的项目资金链断裂，后续的资产处置和债权追偿环节，我要在其中。”
苏墨听完，没有马上接。
他在想一个问题。
沈沐冰要参与进来，从商业逻辑上说得通。陆霆倒了之后，霆远·云著那块地皮和项目壳子不是废物，有人接盘就有利润空间。沈氏财团在地产板块本来就有布局，吃下这块肉不算越界。
但沈沐冰提这个要求的方式不太对。
她平时谈利益从来不绕弯子。
今天绕了。
“联合出资方。”苏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想分多少？”
沈沐冰摇头。
“我不分。资产处置的收益你全拿走，这一块我不要。”
苏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不要钱？
沈沐冰要一个不赚钱的席位，只图在陆霆倒下的那一刻，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债权人名单上。
这不是生意。
“私人原因？”
沈沐冰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背对着苏墨，沉默了几秒。
“2017年，沈氏做东南亚矿业项目扩张，在a股做了一期增发。陆霆联合了三家机构在增发窗口期集中做空沈氏股票，股价三天跌了28%，增发直接流产。”
苏墨没插话。
“那笔钱是沈氏当时最大的一笔融资计划，流产之后，整个资金链差点断掉。我爸在董事会上坐着坐着突然说不出话来，半边身子抬不起来。秘书叫的急救车。”
沈沐冰的背挺得很直，说话的语速没有变。
“轻度中风。icu住了十一天，普通病房住了十九天。我那年十八，大一开学第二个月，从学校赶回来，在病房里陪了整整一个月。”
“我爸出院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公司，沈氏是我从那个时候开始接的。”
她转过身来，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嘴角带着惯常的那种挑衅感。但声音的质地不一样了，薄了半层。
“苏墨，我不需要分钱。我就是想在陆霆的债权人名单上看到'沈氏财团'四个字。他当年让我在病房里守了一个月，我想让他知道，七年了，我没忘。”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响着。
苏墨把手里的笔帽摁了一下，又松开。
他想到了那份系统面板上关于陆霆的数据流，想到了韩志远在香港注册的壳公司，想到了新加坡渣打银行正在审查的那笔一千二百万美金。
每一步棋都是他自己布的。
但他跟陆霆之间，说到底只有利益冲突。陆霆挡了他的路，他就搬开。
沈沐冰不一样。
她跟陆霆之间的东西，比商业厉害。十八岁，病房，一个月。
“可以。”
沈沐冰的肩松了一下。幅度很小，但苏墨捕捉到了。
“但有个条件。”苏墨补了一句，“你只出钱，不露面。整个收网过程对外只有苏氏控股和中洲信托两个主体，沈氏的名字不出现在任何公开文件里。”
沈沐冰皱了下眉。
“为什么？”
“陆霆现在是困兽。困兽会咬人，咬最近的那个。我在明面上，他盯着我，你安全。等他真正倒了，债权人名单上再出现沈氏的名字，那时候他想咬也咬不动了。”
沈沐冰盯着苏墨看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功劳归我，但刀你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