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厚着脸皮开口
剑一冷嗤一声,没当回事。
第三日夕阳西垂的时候,阿要已经飞到了桐叶洲的最东端。
海天相接处,一座方圆不足一里的无名小岛静静浮在海面上。
没有琼楼玉宇,没有护山大阵,连一丝仙家灵力波动都没有。
正是碧霄洞主的东海观道观。
阿要收了剑光,落在小岛的码头上。
整座小岛和寻常渔家小院没有半分区别。
码上只有几块长满青苔的青石板,连个接引的道童都没有。
岛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岸的声响、院子里传来的几声鸡叫。
还有一条老黄狗的吠声。
阿要整理好衣袍,刚要对着眼前之人躬身行礼。
背对着他坐在院门口的碧霄洞主,头也没回,就拖着长腔开口嘲讽道:
“喲——!这不是一剑破开青冥天下的大剑仙吗?
破我福地的时候,也是这么破的吧?”
阿要脸上一僵,刚要开口赔罪,碧霄洞主却忽然哼了一声,手指随意往下一按。
“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数米粗的白金道雷,裹挟着整片东海的规则之力,直直朝着阿要劈了下来!
阿要瞬间反应过来,挚秀与七彩古剑同时出鞘。
双剑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道雷。
雷光炸开的瞬间,他脚下的青石板裂成了蛛网状。
“有点意思。”
碧霄洞主来了兴致,指尖连弹三下,三道白金道雷连成一线,接踵而至。
阿要心念一动,不平剑域瞬间铺开,将三道雷的速度减缓了三分。
随即挥剑斩出一道辉月斩,将三道雷齐齐劈散。
“再来!”
碧霄洞主抬手一挥,一整排密密麻麻的雷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阿要低喝一声,一剑劈向地面,裂地剑意冲天而起,与雷光硬撼在一起。
轰然巨响中,阿要只被震得后退数一步。
碧霄洞主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手上的雷势却丝毫未减。
就在一道最猛的电弧朝着阿要面门射去的瞬间,挚秀忽然自行窜出!
从剑尖迸出一道极微弱的七彩剑气,挡在了电弧前面。
剑气瞬间被电弧撕碎,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
可这份护主的心意,却让碧霄洞主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挚秀的身上。
“马屁精,找死吗?!”剑一在识海里愤恨一句。
却还是悄悄分出一道剑意,裹住了挚秀微微震颤的剑身,帮它消解了残留的雷韵。
十四境的气息,早已顺着东海传遍了大半个桐叶洲。
引来了浩然天下各处的顶尖大能窥探。
陆沉的分魂、吴霜降的兵家神识分身、孙怀中的剑意分身。
桐叶洲各大宗门的飞升境修士......数十道隐晦的气机牢牢锁定了这座无名小岛。
碧霄洞主感知到所有窥探,突然嗤笑一声,抬手一道范围极广的白金雷光扫向天际。
“咔嚓咔嚓——!”
瞬间瞬间炸开,碾碎了所有窥探的气机。
唯独留了孙怀中的剑意分身,没动分毫。
雷光扫过之后,整片东海的窥探气机瞬间清空。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自顾自地走到阿要面前,伸手就要去碰挚秀的剑身。
挚秀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带着明显的戒备,往阿要的方向偏了半寸,剑刃微微抬起,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碧霄洞主哼了一声,收回手,撇了撇嘴道:
“这剑跟个娘们一样,哪捡到的?甚是无趣!”
随即碧霄洞主收了雷势,转身坐回小马扎上。
端起粗瓷酒碗喝了一大口,抬眼扫了阿要一眼,没好气道:
“还行,不愧是敢借齐静春修为去斩天的人,算你有资格站在这跟老夫谈赔罪的事。”
话音落下,阿要收了剑意,对着碧霄洞主再次躬身行礼,没有半分失态。
挚秀悬在他身侧,剑身微微震颤,剑穗晃了晃,像人松了口气。
碧霄洞主放下酒碗,用筷子夹了颗花生,又抬眼扫了阿要一眼。
开门见山直接提了赔偿要求,没有半分虚礼:
“别学文圣一脉那套虚头巴脑的赔罪话,账咱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我那上等福地,被你那道剑气劈得差一丢丢就变成中等福地,禁制裂了三道,你看着赔吧。”
阿要听完,瞬间沉默了。
他从骊珠洞天出来,别说天材地宝、仙家灵材,连谷雨钱都没攒下。
他掏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最后只掏出了三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老老实实摊在手心,递到碧霄洞主面前:
“老观主,晚辈……只有这些了。”
碧霄洞主低头看了一眼他手心的三枚铜钱。
又抬头看了看他一脸诚恳的样子,气得差点把酒碗摔了。
“三枚铜钱?你打发叫花子呢!”他吹胡子瞪眼道:
“我看你是真想试试老子的剑锋不锋利!”
阿要挠了挠头,尴尬得脚趾抠地,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小世界里的天魔急得跳脚,扒着壁垒扯着嗓子喊:
“主子!主子!我把我所有的戾气私房钱全拿出来!都给老观主赔罪!”
剑一冷冷怼了一句:“你那点破戾气,除了你当宝,谁放在眼里!”
就在阿要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挚秀从他身侧缓缓滑出来。
剑身弯成一道软乎乎的圆弧,轻轻蹭了蹭阿要攥着剑柄的手背。
暖红色的流光顺着弯曲的剑身,一点点漫到阿要的手上。
像小猫用脑袋蹭主人的手无声安慰。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的时候,院子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阿良叼着一根草,拎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冲阿要挤了挤眼睛,幸灾乐祸道:
“被劈了?正常,我当年第一次来,也被老观主劈了三道雷,你这算轻的。”
说着,他走到桌边,随手拉了个小马扎坐下,伸手冲阿要道:
“别愣着了,赶紧拿点好酒出来,陪老观主喝两杯,这事就好说了。”
他顿了顿,又转头对着碧霄洞主赔笑道:
“老观主,您这青天大老爷的身份,就别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他才是个屁大点的孩子。”
碧霄洞主瞥了阿良一眼,嗤笑一声:
“少给我扣帽子!我可是听说了,他可是齐静春的故人,还能没有点家底?”
阿良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拿起桌上的酒葫芦给老观主添了碗酒,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片刻后,阿良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阿要腰间的养剑葫上,他疑声道:
“不对啊,我当初把这养剑葫给你的时候,走得匆忙,忘记里面还有我珍藏了百年的桃花酿,你一滴都没剩?!”
话音落下,阿要更尴尬了,摸了摸鼻子,老实交代着:
“在剑气长城,左右斩了王座回来庆功,高兴过头了,大家伙一起喝没了。”
“什么?!”
阿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肉疼得嘴角直抽抽,捂着胸口道:
“那可是我藏了百年的酒!就这么被你们喝光了?你好歹给我留一口!”
碧霄洞主看着阿良那副心疼得要死的样子,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他放下酒碗,没再提任何赔偿的事。
只是抬眼扫了阿要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在这时,阿要忽然看向阿良,语气郑重道:
“阿良,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