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章:想让你陪我玩玩
但那个男人会朝台下看,朝一个固定的方向看。
台下第一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坐在塑料凳上,两条腿够不着地面,悬在半空中晃荡。
她穿着一件成年人的T恤,领口滑下来,露出瘦削的锁骨。
那个男人看到她的时候,眼里才会有神。
他会从围绳上翻下来,护齿还没取出来,腮帮子鼓着一块,朝她走过去。他会蹲下来,用缠着绷带的手摸摸她的头发。绷带上是松的,有几圈已经散开了,垂下来,沾着汗和血。他会含糊不清地说一句话,因为护齿还在嘴里,但她每次都听得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粤粤,饿不饿?”
林粤粤像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
“等小叔打完,打完这局,带粤粤去吃好吃的。”
林粤粤很高兴的点点头,她坐在这里很乖,一动也不乱动。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林粤粤爸妈死了,她还有个二叔,二叔林赛坤为了霸占林氏所有产业,直接把林霄宴赶出了林家,林霄宴是林家最小的一个儿子,被赶出去也就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那时候他穿着一条破洞的格斗短裤,缠着发黄的绷带,在各种各样的地下拳场里拼命。
林粤粤好一点,没被二叔赶出来,但他也从不管林粤粤死活,林粤粤常常吃不饱饭,只有林霄宴靠着打拳养她。
他赢一场拳,拿到的钱够林粤粤吃一个星期的好东西,她想要什么他就买什么。
深夜里林霄宴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把缠在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绷带下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淤青,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手腕上有一道被踢出来的伤口,皮肉翻着,血已经凝固了,和绷带粘在一起。他拆绷带的时候会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但他一声不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粤粤:“小叔……”她站在门口,光着脚。
他回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颧骨上的淤青是紫色的,嘴角有一道裂口,血已经干了,结成一条黑色的线,但他的眼神很温柔。
“小叔疼不疼?”林粤粤凑了上去,林霄宴身上的伤的对她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但每一次有新伤,她心里总是特别不好受。
林霄宴怕她担心,扯出了个笑容,那个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血又渗出来,他不去擦:“不疼。小叔不疼。”
他朝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腿:“来,坐这儿。”
她爬上窗台,坐在他腿上,后背靠着他赤裸的胸口。
他的胸口很热,心跳很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擂台上读秒的声音。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粤粤。”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再等等,等小叔混出名堂,我一定把赛坤抢走大哥的产业全部夺回来。”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像石头扔进水里,沉到底。
“小叔……一定会照顾好你。”
林粤粤的爸爸和林霄宴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从自己的哥哥死了,他被迫一夜长大。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着窗台上的一大一小两个影子。大的那个浑身是伤,小的那个瘦得像只猫。两个人在深夜里依偎在一起,像两棵长在石头缝里的草,根扎在同一个地方,谁也离不开谁。
后来,林霄宴真的做到了。
他回到林家,用拳头、用脑子、用命,一步一步把林赛坤手里的产业夺回来。
他穿上了西装,戴上了金丝框眼镜,把曾经在擂台上沾满血的手洗干净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斯文的、体面的、有身份的人。
他把林粤粤接到大房子里住,给她请最好的老师,买最好的衣服,让她过上大小姐的日子。
他说,粤粤,你以前受的苦,小叔都记着。以后谁也不能再让你受苦。
但他也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打拳了,他不提过去的事了。他把那些年在擂台上留下的伤疤藏在西装下面,把狠戾的眼神藏在金丝框眼镜后面的阴影里。
他会笑着说,小叔现在是个斯文人了,斯文人不动拳头。
可是林粤粤记得。
她记得他满身是伤坐在窗台上的样子。
记得他从短裤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钞票塞进她手里的样子。
记得他每次赢了比赛之后,站在擂台中央,朝台下看、朝她看的样子。
那个在擂台上拼命的男人,才是她认识的林霄宴。
而不是现在这个穿着定制西装、戴着金丝框眼镜、搂着不同女人回家的林霄宴。
“怎么样?”
金妲的声音把林粤粤从回忆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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