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戟横江劈铁弹

它只会在他快要死的时候跳出来把他拽回去。

天龙破城戟被他的双手从泥土里拔了出来，戟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苏骁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腹核心肌群在同时发力，脊椎像一根拧紧了的发条，把力量从脚底板沿着骨骼向上传递，经过膝盖，经过髋关节，经过整条脊柱，最后全部灌注到了握戟的双臂之中。

大戟举过了头顶。

在那一刻他的视野变得异常清晰，每一枚飞来的铁弹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标注了运动轨迹，速度，落点。

这不是苏骁的本事。

这是项羽的本事。

两千年前在巨鹿城下面对秦军箭雨时，西楚霸王就是用这种方式在万军之中看清了每一支箭的路线。

十四枚铁弹，排头的那一枚已经飞到了不足五步的距离。

苏骁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枚打磨得并不光滑的铸铁圆球，表面布满了砂眼和铸造时留下的毛刺，因为高速飞行而微微发热，黑色的铁皮上泛着一层暗红。

它的轨迹直奔苏骁的面门。

苏骁想闭眼。

闭不上。

系统接管了他的眼皮肌。

连眼皮都不给闭。

大戟从头顶劈下来了。

这一劈的力道大到苏骁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两条胳膊在承受远超人体极限的负荷，肌肉纤维在剧烈的收缩中发出了一种细碎的断裂声。

但戟刃没有停。

它顺着一条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了那枚打头阵的铁弹下方。

戟刃和铁弹接触的那个瞬间。

苏骁什么都听不见了。

不是聋了，是那一声碰撞的巨响直接超出了人耳能承受的频率范围，把他的听觉系统打成了一片空白。

铛。

他没听见这个声音，但他的骨头替他听见了。

那股反作用力从戟刃传入戟杆，从戟杆传入手掌，从手掌传入腕骨，从腕骨传入小臂，再从小臂贯穿整条胳膊传进了肩胛骨。

他灰色中衣的右边袖管从肩头到袖口整条炸开了，碎布片像蝴蝶一样在空中飞舞。

露出来的那条手臂上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脖颈，粗如筷子，在皮肤底下扭曲蠕动。

铁弹的运动轨迹被改变了。

它没有砸碎苏骁的脑袋。

戟刃恰到好处地铲中了铁弹的下半侧，将它原本直飞面门的平射弹道生生向上挑起了十五度。

铁弹擦着苏骁的头顶飞了过去，带起的气浪把他的头发向后吹成了一面旗。

但它没有飞远。

因为那一戟劈入的角度使得霸王之力和铁弹的飞行动能在接触点上产生了一个偏差极小的折射效应。

铁弹向上弹起之后，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短促的弧线，然后以一个几乎原路返回的角度折了回去。

从苏骁这边看过去，那枚黑色的铁球在空中拐了一个锐角弯，带着一条因为高速旋转和摩擦空气而产生的暗红色尾迹，比来时更快地朝着它飞来的方向砸了回去。

清军炮阵的正中央位置堆着十几堆用油纸包裹着的黑色粗布口袋。

那是火药。

六十门红衣大炮连续齐射消耗巨大，后勤的辎重兵来不及一袋一袋地分发，就把备用的火药直接堆在了炮阵中心的空地上，图个取用方便。

济尔哈朗在接到皇太极命令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调度炮口方向上，谁也没去管火药堆的安全距离。

那枚带着暗红色尾迹的铁弹，拖着一条肉眼可见的灼热空气尾流，以比炮口初速更高的终端速度，直直地砸进了那堆火药口袋的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