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连个人都杀不死

"回去告诉你们主使，或者告诉你江湖上的朋友，我苏骁就在宁远等着。"他转过身去，随手从地上捡起天龙破城戟扛在肩上，"没带够人别来送死，浪费我时间。"

柳如烟坐在地上，看着苏骁往谷内走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高大魁梧，天龙破城戟扛在肩头，戟刃上残存的血迹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

他走得很快，脚步重重地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怒气。

但那怒气的来源，柳如烟现在已经彻底搞不懂了。

一个杀了近两千清军的人，一个以一己之力逼退多尔衮万人的人，此刻最愤怒的事情是没人能杀了他。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带着满身伤痛和满脑子的疑问，缓缓从地上站起来，刚要迈步，十几个兵卒就围了上来，兵器对准了她的咽喉和胸口。

柳如烟的身体绷紧了。

赵虎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的脸上带着血污和尘土，盔甲上还插着一截断箭，整个人看上去凶狠至极。

但他走到柳如烟面前之后，却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

他摆了摆手，让周围的兵卒把兵器放下了。

柳如烟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赵虎看了一眼苏骁远去的方向，确认伯爷已经走远了听不到这边说话，才转过头来，压低了声音。

"姑娘，你说的通敌是从哪里听来的？"

柳如烟没有回答，梗着脖子瞪着他。

赵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柳如烟面前。

那是一本沾了血的账册，封面上依稀可辨晋商范家的印记。

"这本账册是伯爷今天从建奴辎重车队里截获的。"赵虎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给柳如烟看，"你自己看看，上面写的是谁在跟建奴做生意。"

柳如烟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账册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交易明细，铁器多少斤，粮草多少石，银两多少锭，每一笔都有对应的日期和经手人。

而这些经手人的名字，柳如烟全都认识。

晋商八大家。

她手里那本指认苏骁通敌的账册，就是从其中一家流出来的。

赵虎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平静地说，"伯爷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落鹰谷，就是为了截这批东西。"

他收回账册，佝偻着战场上被创伤压弯的腰，声音低沉而真挚。

"三百人打一万人，不是因为伯爷疯了，是那帮晋商卖给建奴的军粮兵甲就走这条道。伯爷从宁远带了我们三百人急行军一天一夜，赶在多尔衮接应的大军到达之前堵住了谷口。"

柳如烟握紧了拳头，指甲扎进肉里。

"你的意思是，有人伪造了账册嫁祸给苏骁？"

赵虎摇了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大头兵，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是我跟着伯爷从宁远走到这里，中间他把自己的干粮全分给了兄弟们，自己饿着肚子打了一天的仗。"

他顿了一顿，抬起头来直视柳如烟的眼睛。

"姑娘，伯爷心怀天下，你误会深了。"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

谷中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她灰色的夜行衣猎猎作响，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她今天这场刺杀的失败。